他抬起仅剩的右手,扯了扯自己空荡荡的左袖,冷酷地陈述:“我这条胳膊,就是去年在万族战场上丢的。”
“跟我一起进去的队友,四十七个。”
“活着出来的,三个。”
“另外两个回来之后,一个疯了,现在还住在联邦精神疗养院。”
“一个退学了,听说在老家开了间杂货铺,再也没碰过武器。”
“就剩我一个还站在这里。”
他说完这段话,周围的新生已经有人在发抖了。
断臂学长用仅剩的右手抓起花坛里的一把湿润泥土,狠狠抹在自己的脸上、脖子上,转眼间把自己煳得脏污不堪。
“进了万族战场,别去抢什么积分!遇到异族,哪怕只是三阶的杂兵,也别想着还手!”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传授着求生的经验。
“直接装死,抹淤泥掩盖气味,实在跑不掉,就往死人堆里钻!把战死同胞的血抹在自己身上!”
“尊严在那里面不值钱!毫无底线地苟活,才是你们唯一的战术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因为只有活着……才有资格谈尊严。”
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周围十几个新生听得浑身发抖,有人手里的法杖都快握不住了,但都在死死咬牙点头。
花坛另一侧,一名带队导师别过头去,偷偷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。
他没有出声反驳这位老生。
菱九悠停下脚步,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。
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元素法杖,法杖顶端甚至溢出了几缕躁动的火花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。
在她的认知里,职业者应该是昂首挺胸、意气风发的。
菱九悠觉得自己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天才。
可眼前这个学长,明明也曾是某个人眼中的天才。
最后却只能教学弟学妹往死人堆里钻。
菱九悠忽然有些明白,父亲为什么宁愿倾家荡产也要把她塞到方晨身边了。
陈本榔也眯起了眼睛,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。
他们都是天之骄子,骨子里刻着傲气,这种老鼠般的战术,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憋屈。
方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没嘲笑那个断臂学长,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弱者为了活命吃泥巴,不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