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哪怕是最残酷的惩罚,他都认。
那些死在他手里的百姓,那些被他啃食的骨血,就算是用万年业火来偿,都是他欠的。
旁边。
化作尸龙被自己拔光了龙鳞的太子赵轩,以及被剥皮千年的二皇子赵安,紧紧围在父母身边。
“父皇,莫怕。无论如何,儿臣陪您下油锅。”赵轩虚弱地说着。
赵安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父皇的手。
他做了整整一千年的画师,用那副皮囊里仅剩的一口精神力。
将所有的苦、所有的痛、所有他不忍忘却的面孔,一笔一划地刻进了那些无人问津的画卷里。
此刻却什么都画不出来了。
因为这份苦,已经不是笔墨能承载的。
皇后柳婉清站在赵煜身侧,闭着双眼。
她已经哭干了,千年的血泪已经在御花园流光了,此刻反而平静得出奇。
平静,不是接受,而是麻木。
她握住了赵煜那双颤抖的手,轻柔道:“陛下,别怕。”
就在这时。
大殿尽头,那扇象征着冥府大门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“嘎吱——”
大门缓缓推开。
所有人的魂魄同时颤栗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油锅来了。
许多人在心里这样想。
八公主的魂体悄悄缩到了皇后身后,将手紧紧攥在腰前。
九皇子闭上了眼睛。
那几位亲王长公主,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,无声地挺直了脊背。
死便死吧。
只要阿华能好好的,就比什么都强。
赵煜屏住呼吸,那双满是死寂的眼眸中,映出了一个逆着幽冥火光走进来的黑衣少年身影。
不是青面獠牙的判官,不是手持钢叉的鬼差。
是一个……少年。
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。
五官清秀,像是从书院里摘出来的学生,却又带着一种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渗入骨子里的从容。
少年身后,跟着一位头戴平天冠、身着黑色蟒袍的威严男子。
那人手捧生死簿,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一百余道魂魄,神色沉稳,却无半分轻视。
再往后。
还跟着一个满头白发、拄着枯木法杖的老者。
老者打量着四周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