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终无法跨出那间破茅草屋半步。
那是规则。
低阶的诡异,受限于地域和媒介。
只要活人不主动“接受馈赠”或“踏入领地”,它们就是一群被拴着链子的恶犬。
方晨眼皮都没眨一下,站在原地,任由那腥臭的指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嗤笑一声,“果然,出不来么?”
方晨抬起脚,在那老太婆险些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中,在那只滚落的断指上,用力碾了碾。
“既然出不来,就别在那张牙舞爪的。”
“看着心烦。”
说完。
他看都没再看那无能狂怒的老鬼一眼,转身牵起一直沉默不语的昭华,朝着村子深处走去。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身后。
传来了老太婆怨毒的咒骂声和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,在空旷的村庄里回荡。
“你会后悔的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“红月会吃掉你……会吃掉你的灵魂……”
方晨头也不回,只是抬起右手,竖起中指,潇洒地挥了挥。
……
离开村口,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终于淡了一些。
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,两旁的杂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,叶片锋利如刀,偶尔还能看到草丛中散落的白骨。
昭华走得很慢。
她的视线,始终停留在路边那些枯死的树木和坍塌了一半的土墙上。
那身鲜红似火的凤冠霞帔,在这灰暗破败的背景下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美得惊心动魄。
方晨注意到,昭华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她在努力压制着情绪。
【夫君……】
昭华在一棵枯死老槐树前停下了脚步。
树干早已中空,里面塞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絮状物。
树皮上那一张张狰狞的人脸纹路。
昭华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触碰那粗糙的树皮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她的声音带着哀伤,【昔年妾身出嫁,正是从这条路走的。】
【那时候,正值三月,十里桃花灼灼其华,父皇在这棵树下设宴送行。
全城的百姓都夹道欢呼,争着要看一眼本宫的嫁衣……】
【那时候的十里坡,风是甜的,水是清的。】
【孩童在树下嬉戏,老人在树荫下乘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