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都像方方。
每一个都不是方方。
她忽然想起了方方说过的话。
【麻麻，方方不需要你做英雄。】
【方方只需要你活着，好好地、健康地、开心地活着。】
【这个轮回里面，您多陪陪方方好不好？】
减拉基德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哭。
三千多年的轮回，她早就学会了不哭。
但她很难过。
减拉基德闭上眼睛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那些小机器人安静地坐在她身边，一动不动。
它们不明白创造者为什么难过。
它们不明白为什么创造者让它们闭嘴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。
它们不明白为什么创造者的眼睛里没有光。
它们什么都不明白。
因为它们不是方方。
它们没有方方的记忆，没有方方的意识。
没有方方那种从三千多年的陪伴里长出来的，笨拙又温柔的、让人心碎的“灵魂”。
它们只是被【浪漫赋能】激活的、有基础意识的、会执行指令的小机器人。
仅此而已。
减拉基德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她只知道，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，人工光源又亮了起来。
新的一天。
她站起来，腿麻得几乎站不稳，踉跄了一下才扶住旁边那堆垃圾。
她看着那四十三个安静的小机器人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用沙哑的声音说：
“跟着我。”
四十三个小机器人齐刷刷地飘起来，悬浮在她身后。
减拉基德转过身，朝垃圾场深处走去。
她没在看那四十三个小机器人，紧接着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小机器人的耳朵里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跟着我干活。”
“是！创造者！”
四十三道声音齐刷刷地响起，有的清脆，有的低沉，有的慢吞吞，有的快得像连珠炮。
减拉基德转身，朝那间她还没有搭建起来的棚屋的位置走去。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四十三个小机器人。
“还有，”她说，“以后叫我减拉。”
四十三个小机器人面面相觑，然后齐刷刷地点头:“是！减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