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,她都以为自己离答案更近了一步。
每一次,她都在最后关头发现那条路走不通。AI的“湮灭”预案像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。
无论她从哪个角度切入,最终都会撞上一堵无形的墙。
第三十三次。
减拉基德站在穿衣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头白发、满脸皱纹的老人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她的背已经有些驼了,手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,指关节因为常年握工具而变形。
但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星星,固执地、倔强地亮着。
她已经一百多岁了。
不是真正的年龄,时间回溯让她的生理年龄反复重置。
但是她的意识,她的灵魂,已经经历了三千多年的煎熬。
三千多年。
这个数字大到她偶尔想起来都会觉得荒谬。
三千多年里,她看着同一群人反复地出生、战斗、死亡,看着同一片战场反复地被占领、收复、再被占领。
减拉基德有时候会觉得,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。
也许在第十几次失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,后面的那些轮回只是疯子在脑子里编织的幻觉。
这个念头像一条蛇,在她最疲惫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爬出来,缠住她的心脏,一点一点地收紧。
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因为她知道,只要停下来,一切就真的结束了。
那些她拼了命想保护的人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,整颗科恩星会变成宇宙中的一朵烟花。
而她也许再也不会在某个时间点再次醒来。
停下来,才是真正的深渊。
于是她继续。
继续研究,继续失败,继续看着身边的人死去,继续在深夜独自坐在工作间里,对着满桌的零件和图纸,一遍一遍地问自己:到底是哪里不对?
方方是她在三千多年里唯一的慰藉。
第三次回溯的时候,减拉基德发现了一件让她既惊喜又不安的事情。
方方保留了记忆。
那次回溯后,她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头上的发卡,还没开口,方方的声音就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。
【麻麻,我们又回来了?】
减拉基德愣住了。
那天晚上,减拉基德没有工作。她躺在工作间角落里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,把方方从发卡形态变回来,让它悬浮在自己面前。方方那双深蓝色的电子眼在昏黄的灯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