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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面颊已烧得潮红褪尽,只剩灰败的蜡黄,嘴唇干裂起皮,但那双眼睛。
    那双眼睛却在看见观月衣襟下隐约露出的官服纹样时,骤然亮起微弱的光。
    “是、是来救我们的吗?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字句。
    像是砂纸刮过粗石,每吐一个字都扯动喉间撕裂的痛楚。
    “大人,是不是朝廷,终于要来救助我们了?”
    她撑着窝棚边缘想站起身,却一个踉跄扑倒在地。
    观月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,半跪着扶住她。
    那妇人的手瘦得像枯枝,隔着衣袖都能感到滚烫的温度。
    “我们,们没有乱跑,咳、咳咳——”
    “我们就待在这里,他们说会传染,我们就没出去过!”
    妇人抓紧观月的手腕,力道却轻得像片落叶。
    “我家那口子,他每日往洞口送吃的,他以为这里有大夫、有药。”
    “可是....”
    她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哽咽。
    他还在等我病好了回家。”
    观月的胸口像是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。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干涩。
    “....会好的。”
    她听见自己说。
    “会有人来的。”
    妇人的眼泪流下来,滴在观月的手背上。
    坑底不大。
    枫和观月走了一圈,粗略数过,至少有三四十百人挤在这片逼仄的坑道里。
    有的尚有意识,蜷缩在破棉被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梦呓;有的已烧得神志模糊,连水都喂不进去。
    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孩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一声不吭。
    枫走近时,他才慢慢抬起头,眼睛又黑又大,却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光亮。
    “阿娘说,我们病好了就能回家。”
    他小声说。
    “可是阿娘昨天不说话了。”
    枫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    她不能说话,只是把自己尚未用过的干净帕子轻轻塞进男孩手里。
    男孩低头看着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帕子,把它攥得很紧。
    不远处,一个病得较轻的中年男人仍固执地要问:
    “大人,外面是不是,准备放弃我们了?”
    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    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!”
    观月没有回答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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