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看看!”我说。
情况危急,没人再多顾及其他,我看见周母和小徐眼中那暗暗许可的眼神,便转身出门,直跟上不远处那两人还没走远的背影。
一路加快步伐,待到侧室门前时,向前一瞧,只见门扉不再像之前所见那样紧紧封闭,而是默默呈现着敞开态。
仿佛那股曾经附着在门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烈气息,也在不知何时间一并消失殆尽了。
门外有几个侍者正在来回踱步,一见我们,忙走过来怨道:“这么久了,你怎么才来?”
“家主还在里面?”侍者摆了摆手,绕过了这个问题。
“当然了,道士也在里面呢,你们进去看就知道了。”
没再多话,我们径直越过了那扇不算大的前门。老道士和赵元则的背影面向着床铺,两人正在热烈的探讨着什么。而在他俩之间的缝隙间,薄稠丝袖顺着床边的折角垂落下来。
我感到身后是夏间闷热躁动的风,透过并无障碍物的穿堂,又穿过敞开的大门,刮得房内呼呼的响。却又并未带来些微的凉气。只是将空气中的热团儿在固定的区块内拱来拱去。旁边床栏上挂着的深红色遮帘不断的向外鼓胀,因着下部绑上了打结的细绳,而后又深深凹陷进去。
床的旁边跪着一位神情忧郁的侍女,她一动也不动,仅仅漏出一双白净的双手,紧紧握着从那丝袖处隐约漏出来的半截手臂。
“是……恐怕必须要加快探查的进度,”老道士显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,他停下说到一半的话,转过身来,在我们身上各自扫过一眼。
别在意,只需要冷静观察就好。明知他不会与我搭话,我在心里重复着,走开了那个中心,静默着打量了一遍这个曾经并不能好好进入的房间。
比起周母色调沉静的主卧房,这里的摆设则更为鲜艳明丽一些,显现着较为年轻的姿态。或许脱去主母那被期望的身份,以及还并未曾拥有子女的原因,让她不必要过多介意某些方面,从而得以展现出一部分的自然。
不过,真的只是如此么?
离开床铺远一些的地方,还有几个我不大认识的侍从。说不清是侧室的,还是家主的,还是负责宅内其他什么地方。那天的仪式我没能盯清所有的人,因而此刻又将视线掠过他们的脸孔。那些眼睑下刻印着凹凸不平的弧线,过分惊讶的表情配合着许多微微鼓胀的嘴唇,使得空气中晃动着噪杂的吐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