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少薇一惊,这个女孩确实聪明。
她整夜在隔壁守着王家。她极强的五感让她听到王家父母小心翼翼地开解女儿、偷偷给熟悉的心理医生打电话、向班主任替女儿请假……
她听到王思雨有时候咆哮“你们不是我爸妈你们把我爸妈藏哪里了”,有时候又抱着父母痛哭“我爱你们求求你们不要问了把我关起来吧”……
在污染面前,凡人靠爱意做殊死抵抗。
她是军人,内心像钢铁一样坚硬,但她仍然感到伤感而疲惫。第无数次,她发誓自己要保护这些普通人,她愿意铲除一切隐患。
她戴上一副一直渗血的红色皮质手套,枕戈待旦,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。
王母几乎通宵未睡,早晨又想让女儿多休息,又担心女儿的精神状态,只好在王思雨房间外来回踱步。
但是母女间离奇的直觉击中了她,她猛地感到心跳漏了一拍,来不及喊丈夫,自己疯狂地一脚踢开了门——
与此同时,在王家门外等待的杜少薇嗅到了浓烈的、突然爆发的腥甜味,她一掌拍开大门,看到王母哀嚎尖叫着死死控制住王思雨的双手,而女孩双目充血,正在发狂地试图把镜子碎片插入自己喉咙——
“我想活啊!我想活啊!但是我不想伤害你们!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了结吧……它想让我伤害你们啊!!!”
“妈!妈!我控制不住啊!我控制不住啊!它要出来了!它要我的身体啊!”
杜少薇一个箭步冲上前,用血色手套死死握住那片镜子,她感到空气中的异香浓度陡然降低,王思雨也愣愣地松开了手。
杜少薇来不及解释,将手套翻过来包住镜片,又拿出对讲机喊清道夫上楼。
几乎同时,她接到了王溯光的电话:
“先前的猜想有误,青铜镜很可能不是最本源的污染物。这是二次污染。”
王溯光面色阴沉地盯着审讯室,里面的假“神父”抓耳挠腮:
“不是,各位警官,我也就是坑一下这些迷信的人而已,不算啥吧?这金额也不算大啊?”
“照片里这个老大哥七八天前来找我,说要买点东西给女儿驱邪,说什么,自己女儿神神叨叨的一直说爹妈是假的……嘿呀!有病不找医生找我,真是奇了怪了……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,我就觉得有钱不赚王八蛋,就卖给他一个看上去很牛逼的青铜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