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下笔速度太快,简直像是将已知答案的题目重新抄写一遍,甚至没用上草稿纸——
而在作业完成后,他偏偏又补了一张工整的、刻意涂改的草稿。
他的周记本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他对家乡的思念,写着他是多么怀念那间老房子、老房子前的那棵槐树、槐树下乘凉的外婆、外婆手里蒲扇扇出来的凉风。
情真意切,斐然成章。
一切都格外平常,格外宁静。
然而,这间房内,他的“母亲”并不存在。
电视机里放着冷门电视剧,主角正是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。
一对曾在槐树下老房子常住的母子。
那个男孩每次回家必然先喊一声“妈,我回来了”,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,一边就着电视剧的声音写作业。
——恰如纪野模仿的那样。
待这场自娱自乐的演出完成,他走进狭窄的卧室,将豆腐块一般的杯子铺开,又将一丝褶皱也无的床单滚出睡眠痕迹,随后却反身走到了衣柜前,钻了进去。
他的身体在衣柜里蜷缩成一团,额头抵着膝盖,双手抱着小腿,全身骨节在弯曲时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嗒声。
他的腰腹间,一根湿漉漉的、布满眼球的触手从校服下摆探了出来,嘟嘟囔囔地抱住他。
“晚安。”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咕噜。”触手也闭上了密密麻麻的眼睛。
在无忧无惧的黑夜中,在触手的拥抱里,他梦见了一双深灰色的眼睛。
*
“各位同学,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转学生,陆仁佳。”
讲台下同学们面面相觑,凭借一辈子的素养才没当面质疑老师,毕竟一个看上去二十好几的圆脸社畜怎么也不可能是高中生。
陆仁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:“大家好,我是陆仁佳,今年十七岁,很高兴认识大家。”
话音刚落,全班同学好似怔忪了一瞬,立即全体接受了这一设定。
纪野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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