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他的意识,像他的记忆,像他正在一点一点流失的生命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个小时,也许几天。在这条走廊里,时间与空间都是没有意义的。
走廊两边的门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声音——有人在痛苦,有人在狂笑,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用头撞墙,有人在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。
陆霁野没有推开任何一扇门,他莫名其妙就知道那些门后面是别人的噩梦,别人的恐惧,别人的绝望。
而他要找的是一个已死之人,一个无梦之人,一个穿着指挥官作战服的无脸人,一个能够被骨刀——司辰自己的骨头——感应到的人。
由于失血,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。他知道自己必须休息一会儿,不然哪怕他是自愈力惊人的怪物,也熬不住。
但他还想再走几步。
万一下一个转角就能找到司辰呢?
终于,不知道过了多少步。
陆霁野膝盖一弯,整个人向前倾倒,他用骨刀撑住了地面,他的身体悬在刀柄上方,像一面挂在杆子上的、摇摇欲坠的旗。
他的理智最终熄灭了。
他的记忆开始倒流——
局长说:“你要去找司辰吗?”
陆霁野说:“我想先去司辰家看看。”
于是他随机推开了身侧一张门,找到一个木柜,把自己塞了进去。
他的身体在木柜中蜷缩成一团,像是抱大型玩偶一样抱着那把骨刀,就在他心满意足地把脸蹭到那布满血垢的刀刃时——
那冰冷的触感似一道惊雷,终于唤醒了片刻的神志。
陆霁野用额头砰砰砸着柜门,试图与失血导致的迷离抗震,但他很快明白自己即将失去意识——
在彻底昏迷前,他用尽力气,在柜门上一次又一次写下——
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