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还在写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为了留下真相。
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。
他只是机械地、癫狂地写下自己最后还记得的东西,最后还能让他留有一丝丝理智的东西。
他的指甲嵌进墙皮里,血液涂在墙面上,一笔一划地写下:
司辰。
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司辰……
他的意识已经混沌,他的记忆已经消亡,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双深灰色的眼睛,而他的手指在墙壁上写着一个他不再认识的名字。
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,像那只被驯养的小狐狸在麦田边上走来走去、走来走去、走到麦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、走到它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等谁了但还在等、走到它已经不记得什么是“等待”但还在徘徊。
他跪在白色的墙壁前面,额头抵着那些刚刚写下的、还在往下淌的血迹,嘴唇贴在那些歪歪扭扭的、癫狂的、绝望的笔划上,像在亲吻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的脸。
终于,那把骨刀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惨白的墙壁上,密密麻麻的“司辰”还在往下流血,像一面哭泣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