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惨白的光从四面八方压下，衬得陆霁野像一捧新雪。
光线在他眉眼间融化，滑过清隽的眉眼，沿着那截修长雪白的脖颈，一路滑进阴影里。
简直是一尊完美无瑕的瓷人，肌理莹润，触手生凉。
——如果忽视掉那覆盖了他小半张脸的止咬器。
仿佛透过监控摄像头感应到了唇语专家的视线，陆霁野微微侧过头，朝监控室的方向笑了一下。
那眉眼弯弯的笑意，直接让唇语专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戒备！都说了不要被迷惑！”身边的异能者们恨铁不成钢地重击了专家的后背，然后悲催地想起他们互相都无法通过声音交流——
监控室内所有异能者都戴着耳机，三层降噪，隔音效果足以让同事贴着耳朵喊都听不见。
——只是为了防止听到陆霁野发出的任何声音。
下一刻，审讯室的门开了，异常事件安全局局长喻衍走了进来。
喻局长制服笔挺，肩章上的徽记反射着冷光。她威压深重，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了几分。
她站在陆霁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秒，然后抬手示意。守在审讯室里的两名异能者瞬间如蒙大赦，几乎是立刻退了出去。
喻衍等门关上，才弯腰，亲手解开了陆霁野的止咬器。
——露出了一整张摄人心魄的脸。
明眸皓齿，皎若秋月，浅浅的梨涡在唇角漾开。
监控室内所有人的意识空白了一瞬。专家连读唇语的念头都被冲得烟消云散。
——陆霁野微笑着，视线穿过喻衍的肩膀，穿过监控摄像头，直直地、好奇地投向监控室内的所有异能者们，然后又恍若无事般收回。
他的笑容清浅柔和，格外标准、讨喜。然而，这笑容自始至终没有改变，像是描画在白瓷上一般，不深不浅，纹丝不动。
他就这样安静地望着局长，目光清澄，却长久地，没有眨过一次眼。
在这漫长得让人窒息的暂停中，所有人都逐渐回了神，那点被美貌冲昏的悸动，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——陆霁野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完美瓷偶，但……
不像人类。
不可能是人类。
人类不会这么“标准”。
专家寒毛直竖，猛然回神，匆忙把视线移回唇语识别屏幕。
屏幕上，陆霁野的唇形清晰地被系统捕捉、转译成文字。他说的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