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令仪看在眼里,心里微微一动。
悟明大师是得道高僧,轻易不会失态,怎么见了这丫头竟有此反应?
莫非……
“大师,借一步说话。”她按下心头疑惑,面上不动声色。
三人移至侧殿。
门窗半掩,香炉里燃着檀香,青烟袅袅,将光影搅得迷离。
萧令仪落座,开门见山:“大师,本王妃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啊?”
这话问得直白,桃娘听了都替她臊得慌,可萧令仪一脸坦然,仿佛在问今日天气如何。
她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?
到了这个岁数,脸面早就不是最要紧的了,最要紧的是——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。
悟明沉默片刻,那双眼睛直白的从桃娘身上掠过,这才缓缓开口:
“善哉。众里寻他千百度……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萧令仪怔住,这灯火阑珊和自己什么时候抱孙子有什么关系?
她刚想再问,却见悟明已经合十行礼,然后起身离去。
她望着那背影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豁然亮了一下,又像是蒙着一层雾,看不真切。
灯火阑珊处……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
想来想去实在摸不到头绪,萧令仪只得作罢,拉着桃娘说了几句什么,便往外走。
桃娘却忽然心头一跳。
难道这大师知道了什么?
她猛地抬头,正对上悟明通透的眼睛。
那老僧立在门边,正看着她,目光里分明含着笑意。
桃娘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慌忙低下头,心跳得擂鼓似的,连呼吸都乱了。
窗外,不知哪里的钟声悠悠响起,惊起檐下一群寒鸦。
仪式进行得很顺利。
午后是放河灯。
寺后有条小河,岸边挤满了女眷,一个个蹲在那儿,把糊好的莲花灯轻轻推入水中。
春杏也放了一盏。
她盯着那点烛火晃晃悠悠飘远,眼圈泛红。
春杏是府里的家生子,可老子娘早就没了。
爹娘一没,府里就把她打发到庄子上去了——一个半大孩子,能干什么活?
不过是给口饭吃,养大了再用罢了。
那几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,春杏从不细说。
只偶尔漏过一句——“庄子上的冬天,比府里冷得多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,桃娘听了,心里酸了好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