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脚步顿了顿,想起昨夜浴桶中的身影,唇角不自觉弯了弯,旋即又绷紧了。
昨夜小家伙被他吓成那样,今日见了,不知会不会躲着他。
想到这,谢临渊的步子更快了些。
……
另一边,桃娘一夜好眠。
阿姐那瓶什么沐浴露当真好用,淡淡的花草木香渗进梦里,竟连半点杂梦都无。
她醒来时神清气爽,推开窗,行宫的景色便扑了满怀——
远山含黛,近枫似火,恰是寒衣节该有的清肃与秾丽交织。
桃娘早早收拾妥当,带着春杏,提了那只青竹食盒,悠悠然往膳房走。
今日,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夫人小姐也得亲自提着食盒走这一趟,倒也成了行宫里一道热闹的景致。
绕过回廊,穿过月洞门,还未到膳房前的小院,便与人撞了个正着。
徐婉玉?
桃娘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想躲——
可这月洞门就这么宽,徐婉玉又直直冲着她走来,分明是早就盯上了她。
躲是躲不掉了。
桃娘脚步微顿,只得站定,不紧不慢地福了一礼:“郡主。”
徐婉玉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。
寒衣节的素淡在她身上是看不见的,一身藕荷色的襦裙,鬓边簪着小小的玉梳,立在秋阳里,端的是一副矜贵姿态。
可那目光落在桃娘身上时,矜贵就成了刀子。
终于见面了,她等今天已经等了太久了.
想到这个贱婢上次打自己的事,徐婉玉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将她生吞活剥,只不过,好戏还在后头呢!!
想到这,她压下火气,大喝道:“贱人,见了本郡主还不跪下?”
那语调,恨不得把她踩进泥里。
桃娘抬眸,神色平静:“奴婢是摄政王府的人,不是平阳侯府的奴婢,为何要跪?”
——这话她上回就说过了。
可惜这位郡主记性不好,只记得挨了打,不记得为什么挨打。
一旁的丫鬟珠儿知道自己主子上次吃了亏,这次抢着站出来立威:“放肆,我家姑娘是未来王妃,让你跪你就跪。”
未来王妃。
这四个字落在秋风里,清脆得像磕开的核桃。
桃娘心中好笑——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,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们惦记着谢临渊。
真不知道这对主仆是不是没长脑子!
她抬起眼,弯了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