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这些话春杏只敢在心里头过过瘾,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冒。
桃娘被她逗得笑出声来。
这丫头也不知打哪儿学的,自从上回跟着自己蹭了一回府里的家宴,回来就把那些大户人家娘子们的做派学了个十足十。
那小模样拿捏得,活脱脱跟戏台上唱戏似的,叫人看了就想乐。
笑声还在车厢里打着转,桃娘不经意扭头,目光落在车窗外头。
十月的山道,已是深冬光景。
远远近近的山坡上,草木凋了大半,剩些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。
偶尔有几棵老松,倒是还绿着,绿得发黑,沉甸甸地压在崖壁上。
山风掠过,枯草伏倒一片,露出底下青白的石头。
可就在这满目萧瑟里,忽有一片绯红撞入眼帘。
是梅花。
转过一道山弯,竟是大片大片的梅林,沿着山坡铺展开去,浩浩荡荡,看不到头。
正是初绽的时节,红的似火,粉的如霞,白的赛雪,一树挨着一树,一簇拥着一簇,热热闹闹地开着,像是把整个冬天的颜色都收揽进来。
风吹过,花瓣簌簌落下来,纷纷扬扬,染得山道都软了三分。
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冷香,清冽冽的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桃娘一时看得出了神。
真好看。
可惜阿姐没来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桃娘眼里的笑意就淡了几分。
昨儿晚上,她无意间撞见阿姐和沈陌白在帘子后头说话。
她本没多想,可阿姐后来拉着她的手,眼圈红红的,说起了那两天的事——
“好妹妹,你不知道,那沈陌白看着人模狗样的,其实……其实他把我绑在西郊小院,关了整整三天三夜……”
桃娘当时就愣住了。
三天三夜?
“他、他对阿姐做了什么?”
阿姐低着头,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:“能做什么……他一个大男人,二十六岁还没娶妻,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……”
话没说完,阿姐就掩着脸跑了。
桃娘站在原地,气得手指都捏紧了。
沈陌白!
她原先还敬他是神医,是个正人君子,没想到——
没想到竟然是个衣冠禽兽!
跟谢临渊一个德行!
不对,比谢临渊还坏!
谢临渊好歹……好歹没把她绑起来关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