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仙花汁调得恰到好处,染出来是极正的殷红色。
她慵懒地伸着手指,就着窗棂透进的光,漫不经心地端详着。
这颜色真好啊——像血。
她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芳姑姑守在门边,往外瞧了一眼,立即回身禀道:“太后,国舅爷来了,瞧着脚步急得很,怕是有要事。”
安云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兄长这个性子,几十年了都改不了,遇事就慌,全写在脸上了。
她心里掠过一丝不耐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轻轻摆了摆手。
两个姑姑会意,端着花汁碟子一前一后退出殿门。
到了廊下,芳姑姑放慢脚步,侧头看了云姑姑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国舅爷这个时辰来,怕不是前朝出了什么事。”
云姑姑神色淡淡,只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不停,径直往茶房的方向去了。
看着那道不紧不慢的背影,芳姑姑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——这云姑姑,话是越来越少了。
殿内。
安持重已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抓起茶盏灌了半盏。
安云瑶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子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兄长这是怎么了?火急火燎的。”
安持重喘匀了气,咬着后槽牙道:“谢临渊那小崽子,今日在朝会上公然臊我的脸!”
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——
王蕴被揪出来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攀咬他,谢临渊那似笑非笑的模样,分明就是在笑话他。
“你是没看见他那眼神……跟看条狗似的。”
安云瑶听完了,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指上的花汁。
“兄长不必着急。过几天就是寒衣节,女眷们都会去昭觉寺上香。到时候让盈盈也去。”
安持重皱起眉头:“盈盈?让她去做什么?”
他这妹妹素来主意大,可前阵子不是还念叨着要把盈盈许给谢临渊么?
他虽然只得这么一个闺女,但儿子多得是!
横竖也谈不上多舍不得。
怎么这会儿又跟寒衣节扯上干系了?
安持重不知道的是,安云瑶早已听闻谢临渊昨日在软香阁的一掷千金。
这种时候若是硬往他身边塞个良家妇人,只怕是自讨没趣。
那谢临渊的路数野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