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上还端着那副仙女架子,可心里已经把金云袖翻来覆去骂了十八遍。
底下那些人的眼神,一个个跟饿狼似的,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那姓王的胖子,上回喝醉了还在走廊吐了一地,这回倒充起大爷来了——陪好了赏我?
呸!
就您那三两肉的德行,也不怕折了寿?
可骂归骂,她心里也明白,这软香阁本就是这样的地方。
金云袖养她这么久,教她唱曲儿,教她端架子,教她怎么拿乔吊人胃口,图的不就是今天这一刻吗?
柳媚娘垂下眼,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还好她早就做好了准备!
她就不信,金云袖能看住她一整个晚上。
而阁楼上,那扇窗后——
沈陌白刚抬起的脚,又落了回去。
他捏着铜钱的手紧了又紧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竞价?
入幕之宾?
这群人也配?
他就那么站在窗前,看着台下那群疯魔了的男人,看着他们盯着柳媚娘时那种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眼神。
一股邪火从心底直窜上来,烧得他胸腔发疼。
他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,看着她脸上那僵硬的笑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——
像是自己的东西,被人盯上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公鸭嗓子突然炸响,压过了所有声音。
“我出一千两!”
人群哗然,纷纷扭头看去。
是礼部尚书家的三公子,周锦荣,肥头大耳,一双绿豆眼正眯成缝,盯着台上的柳媚娘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一千两?周公子疯了吧?”
“一千两能买下半个软香阁了!”
“买阁有什么用?能买来这种仙女儿?值!”
周锦荣挺着肚子往前挤,一边挤一边嚷嚷:“都别跟本公子抢!一千两,柳娘子今晚是我的!谁再喊价,就是跟我尚书府过不去!”
人群讪讪地安静下来。
一千两,确实没几个人出得起。
更别说周锦荣还把尚书府搬出来了——这谁还敢抢?
周锦荣得意洋洋,正要往台上爬——
“五千两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,从三楼雅间传下来,不高不低,却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整个庭院上空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