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娘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就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。
“你别瞎想。”桃娘板着脸。
“我没瞎想。”
春杏眨眨眼,“我就是说您辛苦了。”
桃娘:“……”
这下更解释不清了。
马车一路向北。
桃娘不知道走了多久,只知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中途停过几次,换马。
每次停下,春杏都会扶她下车走动走动,给她端来热汤热饭。
沐风和沐雪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,见了她就恭敬地点头,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说。
桃娘渐渐没那么不自在了。
到了傍晚,马车终于到了王府大门。
桃娘下了马车,却发现谢临渊不见了!
她管不了那么多,飞一般朝着澄心院跑去。
小宝,阿娘回来了!
……
软香阁。
华灯初上,楼前车马如龙,丝竹声隐隐从楼内传出,混着女子的娇笑和觥筹交错的喧哗。
谢临渊翻身下马。
他已换下那身沾了雪尘的衣裳,玄色锦袍,玉带束腰,整个人冷得像冬夜的寒月。
楼前的龟奴眼尖,一看这气派,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:“这位爷,您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沐雪挡开了。
沐雪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前,手按剑柄。
龟奴脸色一变,识趣地退到一边。
谢临渊抬脚跨进门槛。
楼内的热闹扑面而来。
红绸高悬,彩灯流转,脂粉香混着酒气,熏得人头晕。
可他往里一站,那热闹便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。
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倒不是有人认出了他——谢临渊向来深居简出,京城里真正见过他脸的人不多。
是他身上那股气势。
冷,沉,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。
老鸨金云袖正站在楼梯口招呼客人,一抬眼,看见那个玄色身影,心里猛地一跳。
这位爷怎么来了?
她在这软香阁迎来送往二十年,什么样的贵客没见过?
可谢临渊这样的人,她一辈子也遇不上几个——出手大方,从不废话,来了就是找媚娘。
整个软香阁,也就媚娘有这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