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娘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她没有穿袜子,脚脖子冻得又红又紫,寒气顺着裤腿和破鞋的缝隙往骨头里钻,没一会儿就冻麻了。
幸好这狐裘够暖和,不然她真要冻僵了……
从昨晚找到现在,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,还是什么也没找到。
山谷里白茫茫一片,除了雪,还是雪。
肚子早就饿得发慌,后来烧心得疼,现在却连疼也感觉不到了。
也不知道谢临渊他现在怎么样了?
绝望像冷气一样,一丝丝渗进骨头缝里。
她正要朝最后一个方向挪去,却忽然看见远处——有一个深褐色的小点。
那是一棵很大的树。
枯瘦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,上面竟然挂着不少干瘪发黑的野果。
在白茫茫的雪地里,它们扎眼得像滴在纸上的墨点,又像黑夜里突然迸出的火星。
希望“噌”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霎时间,什么冷啊累啊,全忘了。
她连滚带爬地朝那棵树冲过去,雪沫在身后扬得老高。
现在没有什么比这几颗果子更重要的了。
桃娘哆嗦着伸出冻得又红又肿的手,刚够到一颗果子放进怀里……
突然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闷雷似的低吼猛地炸响。
桃娘全身的血瞬间凉透,她一点点扭过头——
十几步外,一头几乎和雪地同色的巨兽,正缓缓站起身。
它壮得像座小山,额头上印着黑色的纹路,一双金色的竖瞳寒光逼人,死死盯住了桃娘。
冰凉的唾液从它嘴角垂下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一股野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这是……
传说中的玄纹白虎?
桃娘以前听阿公说过,雪谷极寒的地方,偶尔有白虎出没。
它全身像雪一样白,额头长着黑色纹路,性子凶得很,能一夜跑上百里,吃虎豹就像吃羊羔。
打猎的人见了,都得远远绕开,要是被它盯上……
阿公当时喝了口酒,没再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。
如今这传说中的凶物,竟真的站在了自己眼前!
她僵在原地,连气都不敢喘。
完了。
这冰天雪地的,鸟兽都没了踪影,这白虎……肯定是饿疯了,循着味儿找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