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桃娘急得连连摇头,泪珠儿扑簌簌地往下滚。她仰起那张湿漉漉的脸望向他,声音细得发颤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一想到小宝夜里无人看顾,就整宿整宿合不上眼。再这么下去,只怕伺候郡主时也会出差错……”
她说得极软,带着卑微的祈求,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谢临渊没立刻应声。
他缓缓起身,绕过书案朝她走来,步幅不紧不慢,却让空气一寸寸凝住。
这小女人,如今胆子倒肥了。
竟也学会拐着弯儿提条件了。
莫非是近来待她宽和了些,就真当本王脾气好了?
“桃娘……”
他声音压得低,带着一丝玩味:“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?”
他目光扫过女人因紧张而抿紧的唇,唇色淡白,却仍显得柔软。
桃娘心跳得像要撞出胸口。
男人眉目清贵,威仪天成,此刻那目光却如深潭凝注,幽邃得叫人心头发紧。
“奴婢……不敢。”
这声音轻得像耳语,可话没说完,谢临渊便打断了她。
“我看你敢得很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尖并未碰她,只虚虚拂过她颊边一缕发丝:“如今都学会,拿伺候郡主当由头来威胁本王了?”
桃娘浑身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。
所有心思都被他轻易看穿,赤裸裸地摊在光天化日之下,无处可藏。
“若是我不答应呢?”
他继续问,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,不容闪躲。
桃娘浑身一颤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:“那……那就一顿,就让奴婢每天能喂他一顿饭行不行?就一顿饭……”
谢临渊没说话。
他看了她许久,终于起身,缓步走回书案后坐下。
椅背将他整个身形吞没,只余一截手腕搭在扶手上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。
屋里静得可怕。
半晌,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抬手揉了揉肩颈,声音透出几分倦意:“这几日北境军报送得急,昼夜连轴,肩背酸得很。”
桃娘愣了一瞬,随即猛地明白过来。
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得膝盖发麻,快步绕到他身后。
手指触上他肩颈的瞬间,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。
她不敢用力,又不敢不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