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啧,那缎子,怕是宫里赏下来的吧?咱们见都没见过……”
“五十两雪花银!顶咱们多少年月钱了……”
“哼,一个奶娘而已,赏得比有些主子房里的大丫头还体面,凭什么呢?”
“还能凭什么?凭人家有‘本事’,能‘伺候’好小郡主呗……”
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“伺候”,拖着暧昧又轻蔑的尾音,引得几声心照不宣的嗤笑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尖些、带着明显酸意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得意什么呀?方才小郡主哭得震天响,我在廊下都听见了,指不定是怎么‘伺候’的呢!这赏啊,是福是祸还两说呢……”
“就是,王爷的赏是那么好拿的?烫手哟……”
“我看青黛姐姐刚才脸色就不对,从这儿出去,径直往正院方向去了……”
“嘘——小点声!不要命啦!”
这些声音时高时低,忽远忽近,夹杂着压抑的嬉笑和窸窣的脚步声。
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,细细密密地扎在桃娘紧绷的神经上。
桃娘垂着眼,将所有的嘲讽都咽进肚子里。
她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囚犯,无处可逃。
这一宿,桃娘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。
她陷在一片光怪陆离的黑暗里,先是被推到了王府正厅的中央。
怀中抱着哭到嘶哑的小郡主,四周坐满了华服锦衣的模糊人影,指指点点。
王总管捧着那匹流光溢彩的“凝香缎”走上前来。
缎子忽然活了,化作冰冷滑腻的蛇,猛地缠上她的脖颈,一圈,又一圈,越勒越紧,冰凉的鳞片刮擦着皮肤,窒息感扼住了每一次呼吸。
“哗啦——”
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,不是赏赐,是刑具,沉甸甸地砸在她脚边,拽着她不断下坠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已站在深渊边缘,怀里小郡主的哭声越来越弱,化作一缕将断的游丝……
就在这坠落的前一瞬,场景猛地塌陷、旋转。
她猝不及防地,又摔回了那个逼仄的假山洞穴。
潮湿的苔藓气混着某种更灼热、更粗暴的气息,蛮横地涌进肺腑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大手,从背后死死捂紧了她的嘴,将一切惊叫与呜咽,都碾碎成喉间绝望的嗬嗬声。
“唔……放……!”
这一次,那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,不仅没松,反而越收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