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赵小毛家还有存粮。
    杏儿上回送来的那袋米,他娘省着吃。
    每天只煮一顿干饭,其余两顿都是粥,粥薄得能照见人影子。
    但米缸眼见着浅下去。
    赵小毛的娘坐在床边,看着米缸,心里不踏实。
    缸是陶的,口大底小,原先能装五十斤米,现在只剩底下浅浅一层,灰白色。
    她三十多岁,脸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手粗糙,指关节肿大,常年洗衣做饭磨出来的。
    她把赵小毛叫过来。
    赵小毛正在写作业,铅笔头秃了,舍不得削,用牙齿咬了咬,露出木头,继续写。
    算术题,两位数加减,算得慢,手指在桌上比划。
    "小毛,"她声音轻,"这点米省着吃,不晓得能撑多久。"
    赵小毛放下笔,走过来,看着米缸。
    他才七岁,不懂五十斤是多少,但他懂米缸浅了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 上个月米缸还满着,上个月娘还能煮干饭,上个月他还能吃饱。
    现在只能喝粥,粥薄得能照见人影子。
    "娘,晓得了。"
    "晓得就好。"她摸摸他的头,"去把粥喝了,锅里有。喝完写作业,写完早点困觉。"
    赵小毛去厨房,掀开锅盖,粥已经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膜。
    他盛了一碗,坐在小凳上,慢慢地喝。
    粥很稀,米粒沉在碗底,他用筷子搅了搅,喝一口,嚼一嚼,再喝一口。
    他喝得干干净净,碗底只剩几粒米,伸出手指,蘸了蘸,送进嘴里。
    米粒很小,粘在手指上,他用舌头舔了舔。
    下午石头来看他。
    石头手里拎着半块烧饼,杏儿早上买的,没吃完,省下来给他。
    烧饼冷了,硬了,表面有一层白霜。
    "你吃。"石头把烧饼塞给赵小毛。
    赵小毛掰了一半,递给石头:"你也吃。"
    "我屋里还有。"石头说,"杏儿姐烧饭,够吃。"
    赵小毛低下头,咬了一口烧饼。
    烧饼硬,硌牙,但麦香还在。
    他嚼得很慢,像在吃一件珍贵的东西,一件随时会消失的东西。
    "石头,"他说,声音轻,"我娘想去找工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