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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就在《新申报》上登了一则启事。
    启事只有短短两行字:“坂本诚与本人无任何关系,其商业行为概不知情。”
    青帮内部有人议论。
    一个跟坂本诚相熟的商人在茶楼里说:“这老头心太狠了,女婿出了事,一句好话都不给。”
    旁边一个人接话:“他不撇清,日本人连他一起抓。你替他说话,你去替他坐牢?”
    商人闭了嘴。
    金寿山那天也在茶楼里。
    他坐在角落里,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,听着旁边的人议论,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。
    喝完茶,他站起来,把两颗核桃揣进口袋,走了。
    有人问他“金爷,您怎么看”,他头也没回: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    诚达商社的仓库被日本人接管了。
    三座仓库,两座在虹口,一座在杨树浦。
    虹口那座最大,占地两千多坪,里面堆着从德国进口的印刷设备、成卷的纸张、成桶的油墨。
    日本人派了一个小队来接收。
    小队长是个军曹,三十来岁,一脸横肉。
    他站在仓库门口,让手下的人清点物资。工人们站在旁边,等着发落。
    “你们滴,散了。”军曹用生硬的中文说。
    工人们没动。
    一个年纪大的工人站出来:“工钱还没结。”
    军曹看了他一眼,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,摔在地上。
    老工人弯腰捡起来,数了数,不够。
    他抬起头想说,军曹已经转身走了。
    设备被搬走了,纸张和油墨也被运走了。
    门口换上了日军的岗哨。
    商社的牌子被摘下来的那天,工人们站在马路对面看,没人出声。
    两个士兵把牌子抬起来,扔进一辆卡车。牌子在车厢里弹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卡车开走了。
    半个月之内,一家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公司,就这么消失了。
    消息传到76号的时候,张勇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
    上个月的收支账目摊在桌上,他用指头点着数字一行一行往下看,眉头拧成一团。
    有人敲门。
    老丁探进半个身子。
    “张处长。”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    老丁走进来,站在办公桌前。
    他穿着那件灰布夹克,领口蹭得发亮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。
    张勇把账目往桌上一扔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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