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得让所有人觉得,这些东西来得合情合理,来得有公家的名义。
所以李立军这个挡箭牌,他必须用好。
李立军也不是白给他挡,三科要成绩,李立军要脸面,他要立足,三方都有好处,这事才能长久。
要是真以为自己有金手指,就能横着走,那纯属小脑发育不完全。
这年头水深不见底,别说他个小采购员,就是大领导走错半步,也能被人连盆带碗地掀翻。
“下班了!”
外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句,紧跟着,下班铃声响了起来。
原本还装模作样写东西的几个人,手上的动作立马快了。
林明远有条不紊地叠好报纸放回桌角,拎起挎包出了门。
厂门口这时候人最多。
车间工人一拨一拨往外涌,个个脸上都挂着熬过一天的疲惫和松快。
有人推着自行车,车铃叮叮当当地响;有人胳膊底下夹着饭盒,嘴里骂着今天车间主任又催产量;也有人三五成群往小酒馆方向拐,盘算着凑两毛钱来半斤莲花白,再要一碟花生米。
林明远夹着挎包混在人群里,没显山没露水。
他对目前这种状态极其满意。
厂里知道他能干的人,有!但还没到人人都围上来问的地步。
名声这东西,太少了没用,太多了麻烦。
刚好够领导看见,够同事忌惮,够外人摸不清深浅,这才是最舒服的状态。
走了四十来分钟,南锣鼓巷到了。
青砖灰瓦的胡同里,一群皮猴子正疯撵着铁环跑,“哐当”一声铁环撞在墙根,爆出一阵嘎嘎大笑。
树下坐着几个老娘们儿摇着蒲扇,情报网正高速运转。今天谁家豁出去买了半斤大肥肉,明天谁家新媳妇又跟婆婆翻了脸,全是她们盘里的菜。
在这地方,你早上买了两根葱,晚上就有人能把葱叶子长短说出来。
林明远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,没有往院里多看,直接掏钥匙开了倒坐房的门。
屋里关了一整天,一股子热浪兜头扑来。
林明远把包往炕上一扔,低头闻了闻,自己身上那股子土腥味夹杂着汗臭,熏得他直皱眉。
端起脸盆搭上毛巾,他径直去了前院的公共水池。
水池边正围着两三个小媳妇儿,一边搓衣裳一边聊得火热。
林明远也不认识,索性连招呼都没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