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情嘛,得等到用的时候,才知道值不值钱。”
娄振华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膝盖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又被这个年轻人架住了。
他什么都没要,可偏偏要了最不好还的东西。
人情,尤其是救命人情。
谭雅丽脸色变了几变,最后忍不住说道:
“林同志,你就这么笃定,振华将来还得上这个人情?”
林明远偏头看向她,神色玩味道:
“娄太太,我想您是把因果搞反了。”
“不是我笃定娄先生还得上。”
“是我希望娄先生将来有机会还。”
这一句话,谭雅丽彻底失语。
有机会还,意味着人在,家在,根基在。
要是连还人情的机会都没了,娄家估计坟头草都两米高了。
娄振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听懂了,这小子不是在讨债,是在下注。
拿几句话,下注娄家将来还能翻身,这份果断的格局,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好。”
娄振华猛地一拍红木扶手,终于松了口。
“这个人情,我娄某人记下了。”
林明远满意地点头,他站起身,顺手把杯里的最后一点残茶一饮而尽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娄先生,金鳞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变化龙啊。”
“您这样的人,真要换个能游水的地方,未必不能再起一座娄家。”
娄振华听得热血直冲天灵盖,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金鳞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变化龙。
这话狂得没边,但偏偏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野望。
因为林明远不是在恭维他现在的娄半城,是在说他将来的娄振华。
林明远没有再说下去,他扣了扣衬衫袖口。
“时间不早了。”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娄振华这次没再整那些客套的虚礼,直接起身,亲自将林明远送到了书房门口。
谭雅丽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只是她看林明远的眼神,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少了几分挑剔,多了几分忌惮。
一个年轻人能让她丈夫这样失态,又能把娄家的退路说得这么清楚。
这种人,哪怕出身再低,也不能当普通小工人看。
书房外老张一直守着,听见门响,立刻低头上前。
“老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