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,他挡得住吗?
一年,两年,也许挡得住,那十年呢?
谭雅丽听得手心发凉。
她以前总觉得,只要家里别出头,别惹事,就能躲过去。
可林明远这么一拆,她才发现,所谓躲过去,要靠太多人不出错。
只要有一个环节坏了,娄家就会被推出来。
街道上张三跟她不对付,背后告一状。厂里李四想往上爬,拿娄家的事做垫脚石。院子里的邻居王五欠了债还不上,红了眼搞个检举。这些事,防得了吗?
谭雅丽下意识地看了娄振华一眼,丈夫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娄振华抹了把脸,声音透着股无力:
“小林,你把人心想得太绝了,未必就到那一步。”
林明远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未必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是赌。”
“赌赢了,也不过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
“可踏踏实实过日子,本来就是人该有的日子,不算赚。”
“可一旦输了呢?”
他说到这里,没再往下说。
但娄振华和谭雅丽都听懂了。
赌输了,就不是丢点钱那么简单了。那时候,娄家的宅子、家具、金银、字画,都会变成罪证。
娄振华这个“娄半城”的名头,会被人反复拿出来说。他过去捐了多少,交了多少,都未必有人记得。人家只会问一句——你以前为什么有这么多?
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娄振华深吸了一口气,把胸口那股子闷气往下压了压。
“那第二条路呢?找个根正苗红的女婿来中和成分。”
“你上次就给我泼了冷水,现在怎么说?”
林明远果断摇头,不留半点情面。
“不是走不通,是这招太下乘!”
“锦上添花行,雪中送炭不行。”
“太平日子里,有个根正苗红的女婿,确实能替娄家挡一些闲话。”
“可真到了大风大浪的时候,区区一个女婿算什么挡箭牌?”
“人家要整你,不会因为你闺女嫁了工人,就收了手。”
“人家会说——你看,资本家就是狡猾,连嫁闺女都是在搞阶级渗透。”
杀人诛心!
谭雅丽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下去,她从没往这个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