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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那烟烧到哪儿了,生怕多烧了一截。
    “林同志,您在城里抽的都是这个?”
    林明远笑了笑。
    “也不全是,有时候也抽大前门。”
    光头老汉连连点头。
    “那可不,城里人讲究。”
    “咱们乡下就那个旱烟叶子,卷吧卷吧就对付了。”
    “哪抽过这等好东西。”
    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老汉插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我记得公社刘主任下来,掏的不就是大前门嘛。”
    “抠抠搜搜就递了一根,还光给咱们支书了。”
    “咱们这些老百姓?看都没看一眼。”
    说到这儿,几个老汉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又拿眼瞅瞅手里的牡丹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    人跟人就是不一样。
    这份敞亮劲儿,别说公社那帮干部了,县里来的人也不见得有。
    孙福来把嘴里的烟挪了挪位置,闷声说了一句。
    “行了,人家林同志客气,你们也别一根烟唠叨半天了。”
    “人家大老远来给咱办事,你们净扯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    几个老汉嘿嘿笑了两声,不再说烟的事了。
    话题又绕回了秋收。
    戴草帽那个中年人说今年的玉米长势还行,但靠近河边的那几块地泡过水,根子发软,穗结得不饱满。
    孙福来说已经跟公社反映了,看能不能减免点公粮的上交比例。
    光头老汉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减免?做梦呢。”
    “去年老五大队那边发了涝,减了两成,今年人家公社就把那两成分摊到咱们头上来了。”
    “这叫拆东墙补西墙,左手倒右手,减来减去,老百姓嘴里的口粮一粒也没多。”
    孙福来听了这话,脸色沉了沉,没接腔。
    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是真的,但当着外人的面说得太直白,总归不太好。
    林明远也没插嘴。这些话他听得懂,但不该他接。
    他是轧钢厂的技术员,不是公社的干部,乡下的政策说多了反而惹麻烦。
    他适时切断了这个危险话题。
    “孙支书,秋收完了之后,你们大队的机器估计还得保养一遍。”
    “尤其那台柴油机,上回清的只是化油器和滤清器,其他部件也有磨损。”
    “等忙完了农活,我抽个空再来看看。”
    孙福来一听这话,眼睛一下子就又有神了。
    “那感情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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