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发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,两只手攥紧摇柄,弯下腰摆好姿势。
“林技术员,我直接摇?”
“先把油门拉到中间位置。”
林明远指了指驾驶台上的油门拉杆。
“减压阀打开。”
张德发伸手把油门拉杆拨到中间,又把减压阀的手柄按了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
“摇。”
张德发深吸一口气,腰上铆足了劲,双臂猛地一甩摇柄。
“呼——哐、哐、哐——”
曲轴转了两圈,气缸里传出沉闷的压缩声。
没着。
张德发又摇了一把,这回用的力气更大,手摇柄转了三大圈。
“哐哐哐哐——”
还是没着。
张德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回头看林明远。
“是不是油还没过来?”
林明远摇了摇头。
“你摇的圈数不够,最少得连摇五到六圈,把油泵压力打上来。”
“而且你得在摇到最快的时候松减压阀,让它自己爆发着车。”
张德发听明白了。
他重新握紧摇柄,这回不急着使蛮力了。
先匀速摇了四五圈,等感觉到摇柄的阻力越来越大,说明气缸里压缩压力上来了。
“松减压!”
林明远一声喊。
张德发左手猛地一拉减压阀手柄,右手同时使出吃奶的劲狠狠一甩摇柄。
“突——突突突突——”
第一声顿了一下,紧跟着第二声、第三声就连上了。
排气管里先是扑哧一声喷出一大团黑烟,接着烟色迅速变淡,从黑转灰,再从灰转成淡淡的青白色。
飞轮越转越快,发动机的声音从闷闷的“突突”逐渐变得清脆有力。
“突突突突突——”
整台东方红-28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,车身上沾着的干泥巴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张德发猛地抽出摇柄,往后退了两步,他的嘴咧开了。
“着了!真他娘的着了!”
他转过身,冲着孙福来喊道:
“孙支书!着了!真着了!”
孙福来站在两米开外,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到了身后,攥得紧紧的。
他快步走上前,绕着拖拉机转了一圈。
弯下腰,低头看了看底盘。
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滴油渗出来。
他又把脑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