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支书听了这话,干笑了几声。
“呵呵。”
他活了这么些年,从来不信城里人会大发善心白干活。
“林干事好意心领了。”
“咱们大队那是纯靠人力挖土的命,连台拖拉机都没有,哪有啥机器能坏的。”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劳驾您白跑一趟了。”
林明远看出了王支书的防备心重。
这种老油子,没见着实打实的好处,是绝不会松口的。
既然没机器可修,林明远也不强求,转换了策略,开始跟王支书扯起了家常。
从今年麦子的收成,聊到供销社化肥指标的分配,又绕到城里人也开始勒紧裤腰带的话题上。
“王支书,您别看城里,现在这定量也在往下压。”
“我们厂里食堂,上个月的肉票就砍了两成。”
“工人们干一天重体力活,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。”
这话一出,王支书的表情松动了几分。
城里人也不好过?
这倒是个新鲜说法。
在他的印象里,城里人个个吃商品粮,捧着铁饭碗,日子滋润得很。
原来也是紧巴巴的?
就在这闲聊的当口,林明远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。
院墙外头,传来一阵响亮且密集的动静。
“嘎嘎嘎——嘎嘎嘎——”
鸭叫。
听这阵仗,不少。
林明远故作不经意地朝外头看了一眼,打趣道:
“咱们这大队挺热闹啊,听这动静,养的家禽不少吧?”
王支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紧了一下。
不过老头反应快,话头立马就拽回来了。
“哎,林干事说笑了。”
“那是公社派下来的任务鸭,集中在村东头的那个大水塘里养着呢,年底全得过秤交上去,差一两都要扣我们大队的工分。”
“跟我们大队没什么关系,就是帮公社代养的。”
林明远“哦”了一声,心里有数了。
有大水塘,有集中养殖的鸭群,规模还不小。
政策规定任务家禽必须交公,这个不假。
但在实际操作中,负责养鸭子的社员不可能让每一只鸭子都登记在册。
那些孵化率高出的部分、或者谎报成被黄鼠狼叼走的损耗,最终都会变成大队里私下能操作的油水。
他嘴上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