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振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林明远继续往下说道:
“他在最前面站着的时候,就能镇住底下所有的牛鬼蛇神,全都老老实实趴着。”
“可要是他往后退了一步呢?”
娄振华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,没有做声。
林明远看着他,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,就这么对坐着。
窗外突然起了一阵夜风,把游廊里的灯笼吹得摇晃起来。
烛光透过窗户纸打在书房的墙壁上,光影斑驳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张牙舞爪。
“所以,您现在明白了吗?”
“未来这十年、二十年,到底会变成什么样,现在谁都说不准。”
“可能好,也可能坏到极点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我敢打包票。”
林明远指了指娄振华,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不管是您这样的,还是我这样乡下来的。”
“在这个翻天覆地的时代面前,都不过是一粒沙子。”
“风往哪儿吹,沙子就往哪儿滚。”
“您那点家底挡不住,我这根正苗红的成分,一样挡不住。”
娄振华听完这番话,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他慢慢地仰起头,靠在圈椅厚实的椅背上,两只手无力地搭在两侧的扶手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。
书房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书架上那一排排线装书,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里面写的全都是大道理。
什么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
什么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。
什么以不变应万变。
娄振华学了一辈子,用了一辈子。
可到了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,他突然悲哀地发现,那些书本里的道理,全都是废话。
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可活人偏偏被死局套住了。
过了许久,娄振华重新睁开眼。
他看着坐在对面稳如泰山的林明远,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小林啊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道理,我这大半辈子摸爬滚打,何尝不知道。”
“只是人老了,心存侥幸。”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整个人失去了以往那种掌控一切的底气。
“一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,总觉得全天下的事情,都能用商人那一套手段来解决。”
“遇到难事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