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小伙子没抱怨什么,但我这人跟人打交道多了,看得出来。”
王主任深意地看了谭雅丽一眼。
“他一个外地小伙,他刚搬进去没多久,院里那帮人肯定不会让他太安生。”
“那个大院的老住户们,排外得很。”
“新来的人,不把你里里外外扒拉一遍,不让你出点血、服个软,他们不会消停的。”
谭雅丽心里一紧,轻声问道:
“那您觉得,这小伙子在那院里过得难不难?”
王主任想了想,说道:
“难不难的,得看他自己怎么应对。”
“要是个软柿子,那院里的人有的是办法拿捏他。”
“但要是个有主意的,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我跟你讲个小事你就明白了。”
王主任站起身来,给自己倒了杯水,又给谭雅丽续上。
“他来找我签字的时候,我问他住得习不习惯。”
“你猜他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,'王主任,我这倒座房挺好的,在大门口,清净,谁也不打扰谁。'”
“就这一句话,你品品。”
谭雅丽眨了眨眼。
王主任喝了口水,继续说道:
“用的是'谁也不打扰谁'。”
“这就说明院里肯定有人找过他的茬了,但他没跟我告状,也没说人家的坏话。”
“就这一点,比那院子里一半的人都强。”
“贾家就不说了,张翠花那个老婆子天天在院里撒泼打滚,他媳妇秦淮茹到处借粮借钱,借了就不认账。”
“许家的许大茂,那是什么人?初中毕业接他爹的班,当个放映员就觉得自己是厂里的角儿了。”
“还有那个二大爷刘海中,当个五级锻工,在院里横着走,对自己儿子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,像话吗?”
说到这里,王主任的语气明显带上了火气。
“我跟你说,那个院子我没少操心。”
“三天两头有人跑来告状,不是这家偷了那家的柴火,就是那家的孩子打了这家的孩子。”
“可每次去调解,三个大爷往那一站,又是和稀泥,和完了回头该怎样还怎样。”
“我早就想好好整顿整顿了,就是一直没腾出手来。”
谭雅丽听到这儿,心里有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