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闫富贵不急。
情报这东西,急不来的。
他闫富贵靠什么在这院子里混了这么多年?靠的就是耳朵长、嘴巴紧、脑子活。
慢慢听,慢慢看,等别人自己漏嘴。
闫解成扇着扇子,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爸,那个倒座房的新住户今天还没回来呢?”
闫富贵哼了一声。
“谁知道。”
“也许是在外头鬼混呢。”
说完这话,闫富贵自己又沉默了。
他现在对林明远这个人的态度很复杂。
一方面,一个乡下来的中专毕业生,能有什么了不起的?
在这四九城的地界儿,中专生多了去了,满大街一抓一把。凭什么他就能住进南锣鼓巷,还一进院就不把他这个三大爷放在眼里?
可另一方面,这小子又确实不是好惹的主儿。
昨天让那个蹬三轮的老刘指着鼻子骂了一顿,骂得他半天没缓过劲来。
那个老刘嗓门大、脾气横,关键是占着理,他闫富贵连句像样的回嘴都没找着。
窝囊。
想起那天的事,闫富贵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。
但他不是那种吃了亏就冲上去拼命的人。
闫富贵这辈子信奉一条——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暂时不跟林明远硬碰硬,先看看风向再说。
反正他闫富贵最不缺的就是耐性。
杨瑞华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。
她了解闫富贵,这副咬着后槽牙不吭声的样子,八成又在肚子里盘算什么呢。
热风裹着胡同里的灰土味儿吹过来,蒲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
......
中院里也不消停。
贾家门口,棒梗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根小树枝,正在地上戳蚂蚁。
一群蚂蚁忙忙碌碌地搬着碎馒头渣子,棒梗把树枝往蚂蚁队伍中间一拨拉,队伍散了,蚂蚁们乱成一团。
棒梗咧着嘴乐。
等蚂蚁重新排好队,他又拨拉一下。
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,乐此不疲。
秦淮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棒梗扇着风。
她另一只手托着下巴,眼神往垂花门那边瞟了一眼。
易中海刚才进来的时候,她看见了。
脸色不好看,步子急,跟人说话也不耐烦。
秦淮茹心里打了个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