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看这个方向,跟溜板的行程一模一样。"
"铁屑掉进导轨面上,溜板一来回,就拉出了这么一条沟。"
"要是当时操作的人勤快点,干完活把铁屑扫干净,哪至于拉出这么长一道。"
话里头是惋惜,也是气。
小赵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那条划痕,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凹陷感,不深,但能感觉到。
这就是问题。
导轨面是整台机床的基准,基准面上有伤,机床的精度就打折扣。
溜板在导轨上走的时候,经过这条划痕,就会产生一个微小的跳动。
这个跳动传递到刀架、传递到刀尖,最后就变成了工件表面上的一道痕。
虽然肉眼可能看不出来,但用千分尺一量,数据就出来了。
小赵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。
这条划痕的位置正好在导轨面的中段,也就是溜板行程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区域。
如果这台机床以前加工精度下降过,这条划痕多半就是罪魁祸首之一。
"记下来吧。"
小赵站起身,语气沉了一点。
“位置、走向、大致长度,深度也估一个数。”
“小林那边需要这些磨损数据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张全点了点头,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铅笔头,在草图上添了一笔标注。
位置、走向、大致长度,写得清清楚楚。
刘大柱在对面听了一耳朵,没插话,继续低头擦他的导轨面,棉纱蘸了煤油,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前推进。
小赵看了一眼两人的进度,导轨面大概清理了三分之一。
照这个速度,今天下午差不多能把整个床身导轨面都清理出来。
"你们继续,有情况随时喊我。"
小赵交代了一句,转身继续往二号车床走。
到了二号车床旁边的时候,小赵先环顾了一圈。
这台C616在车间的南面靠墙位置,旁边是一扇半开的窗户,能透进来一些光,不算太暗。
车床不算新,漆面有些脱落,但整体保养得还行。
小赵把图纸夹在车床旁的画板架上,然后开始检查车床状态。
先看油箱。
油位在正常刻度线的中间位置,油色是透明的淡黄色,没有浑浊,没有铁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