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科长眨了眨眼,这他能听懂。
“那蜂蜡呢?”
林明远在那个齿轮截面上画了几条渐开线。
“蜂蜡是用来做齿轮齿形的印模的。”
“把蜂蜡加热软化后压在齿面上,冷却后取下来,就能得到齿形的精确轮廓。”
“拿回来放在坐标纸上描下来,就能推算出齿轮的模数和压力角了。”
王总工嘴巴张了张,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。
“这法子……我怎么没想到?”
“石膏翻模我听说过,但蜂蜡印齿形这个,倒是头一回听说。”
老头搓着手,在隔断里直转圈。
他在机械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什么奇招怪招都见过,但蜂蜡印齿这个思路是真没有碰到过。
仔细一琢磨,这法子妙就妙在简单,不需要精密仪器,不需要复杂计算,一块蜂蜡,一张坐标纸,一支笔,就能把老毛子那些关键参数给扒出来。
这叫什么?这叫四两拨千斤。
王总工越想越觉得这小子脑袋瓜里装的东西,不是一般学校能教出来的。
林明远笑了笑,没多解释。
这法子在后世的逆向工程里是基本操作,甚至算不上什么高级手段。
但在这个年代,国内的逆向工程还处于刚起步阶段,大部分厂子连“逆向工程”这四个字都没听说过。
正规的做法当然是用齿轮测量仪,一个万能齿轮量仪架上去,模数、压力角、螺旋角,几分钟就能全部读出来。
但他们哪有那玩意儿。
全四九城也凑不出几台来,都在部属研究所里锁着,轮不到他们轧钢厂用。
没有精密仪器,就得靠土办法,土办法不丢人,管用就行。
朱科长赶紧在小本子上唰唰地写。
“石膏粉,蜂蜡。”
写完了又问。
“石膏粉好说,医务室就有库存,我去打个招呼就能调过来。”
“蜂蜡麻烦点,厂里没有现成的,得去外面想办法。”
“你大概要多少?”
林明远想了想。
“石膏粉先来个二十斤,不够再添。”
“蜂蜡不用太多,五斤就够了,但品质要好。”
“纯蜂蜡,别给我弄那种掺了松香的。”
“掺了杂质的蜡,冷却后容易开裂,印出来的齿形会变形,那数据就全废了。”
朱科长记得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