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旨钦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:“不错,但涉及到一个财字便有千万难处,先前你也听到了,江陵府库里的粮食只能撑七天。”
“河流是从上到下流,但天下的财物皆是从下到上流。”
“竭泽而渔无疑自寻死路。”
季宵宵用带着些审视意味的视线探究眼前这位江陵省的最高决策者。只是,很明显他已经因为接二连三的事务操心得头晕目眩,忽略了一些潜藏在深渊之下的东西。
“那大人有没有想过从侧面开一条路?”
“侧面?”
“河流从源头出发,路上少不得要破除些坚山硬石,有些破开了一往无前,有些从中生出分叉来,分叉随时都可能干涸……现在我们面前不就有一条分叉么?”
杨旨钦神色一松,眉宇间的愁郁化开些许,语调都带了三分笑意:“容绮真是慧眼如炬,来人,提审贺拏云!”
江陵如一滩经不起波澜的死水,季宵宵明白不主动出击注定会被其他人牵着鼻子走。那么让杨旨钦作为破局人,是最为合适的:
身份够尊贵,地位够高,站队暂时一致。
除了自身任务外,她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章如柏万般拖延。
审案的地方在总督衙门的二堂内。
杨旨钦身着锦鸡官袍坐在高堂之上,头顶高悬“恪恭首牧”几个大字,背后竖着一扇木制屏风,上面雕着雄鸡鸣日的图样。
季宵宵作为圣旨钦定的陪审官,拥有一张设在左边的独立桌案。章如柏则是管理江陵刑名的提刑按察使,也有资格坐在右侧旁听。
在衙役的高呼中,罪员贺拏云登上大殿。
而真真见了这人,季宵宵才意识到,她曾经见过他。
而这其间足足隔了数年有余。
天佑十年的科举放榜,一众举子龙虎相争堪堪落下帷幕,一干人正是春风得意之时,却不想齐顺帝正与异国新进贡的舞女寻欢作乐,这些登科士子全都被仍在一旁无人问津。
只是朝中权贵云集,若是无御上钦点,这些寒门子弟只能再官场的边角苟延残喘。一腔抱负化为每个月固定的一小袋半瘪的俸禄,在诺大的京城之中艰难维系一家人的生计。
彼时沈皇后为扩张自己的权力,便盯上了这帮困苦愤懑的文人。
她命一手扶持起的礼部尚书季雁行,也就是季宵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