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令节的时间并不是固定不变的,历届花令节会由祀仙司根据今年请哪位仙官出游来测算合适的日子,从白露至寒露间任意择日,但逢雨泽仙君必得是雨日,日曜仙君必得是晴日。
今晨的雨若不停,祀仙司明日溅成河的血能淹过门楣。
万幸,祀仙司的人带着仪仗车辇来宣昭候府接“日曜仙君”时,乌云退避,天色初霁。
这座繁华的京都在灰青天光中被逐渐唤醒,市井开始热闹,还存着雨水的湿漉漉的长街青石上很快人来人往。
虞澹月跟随在人群当中。
京城主街道上,有官衙的差吏两两成对地清道,在前的人流被分散开至道路两侧,在后的人流涌在阵仗队后头一路跟着走。临街店铺的廊下、阶上,楼栏边全挤满了,但没有人拘谨肃穆,大家都欣然言笑地探着身子远望。
小孩们也扒着大人的胳膊直勾勾地仰头眺看,后来人越发多了,便或被举或被抱。在祭祀的队伍靠近时,孩童们激动欢叫着高高地抛起花瓣、彩缕、祈福的小巧信物。漫天零碎的色彩,纷纷扬扬。
“听说没有,这次花令节游街扮日曜仙君的是那位宣昭侯欸!”
“说是今年祀仙司测了三卦,祭祀祈福的人选都是他。”
“你们瞧见没有,今儿辰时天未亮时还下着雨哩,这宣昭候一出来天都晴了,这定是神明钦选之人啊。”
一旁的虞澹月听到了,兄长定然是没有操纵雨晴的本事的,不然只稍兄长人往邳川一站,峡坝水患就能迎刃而解了。
只能说祀仙司观测天象的本事太硬朗了些,游神祭祀竟能冒着风险挑出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来。
但无论真假,百姓总归更愿意相信一个吉兆。
有乐声渐近,虞澹月隔着人潮远远看到了最中间那座缠金花坠珠帘的车辇上,站着的那道高挑身影。
兄长穿着昨日那身雍容贵气的赤色祭服,眼上蒙着薄绸纱,他站姿松弛,单手倚着车辇的缠花栏杆,另一只手中持着金玉如意,面对两侧百姓的喧笑声,眉眼舒展着,笑意明澈。
不需要兄长做什么,他站在那里就与明媚天光相称。
急旋的飞花在空中飘坠着,落在兄长的头上、肩上……周遭汹涌的人群,飘动的彩绦,流动的光影,都虚化成背幕。
突然眼前一黑。
虞澹月颈侧被人砍了一记手刀,口中下意识的闷哼声还没泄出来,带着迷药的手帕就从后面绕过来死死捂上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