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衾寒目光从虞澹月身上扫过,妖冶的笑容有几分狩猎之意:“方才会选中这盏昙花花灯,不过是见它独一无二,若是人手可持,便也没了新意。”
虞澹月终于察觉到,那股森冷压迫感,从头到尾都只针对他一个人。
无聊。
揽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微微收紧,虞澹月听到身后兄长说:“这路边商铺的花灯哪能有什么独一无二,况且,有什么稀罕物件是裴相没有见过的。”
“裴相不喜,那这四盏昙花的我可都包下了。”檀云姽摸出一钱银子给了小贩换了他手上那三盏花灯,递向虞澹月,笑哄着,“你和你兄长一人放两盏,多许几个愿。”
虞澹月那点不适被檀云姽的关照轻易驱散,远离裴衾寒后,他远远寻了处稍微不那么拥挤的岸口,俯身折扯了几根腿边的枯黄秋草,引了河中漂泊灯盏的火依次点燃手上的花灯。
“澹月不喜裴相吗?”虞曦和在他身侧一同蹲了下来。
在兄长心中,裴相是个能被深信的好人,所以虞澹月懂事地没有说出任何让虞曦和为难的话。
“澹月哪有什么喜欢与不喜的人啊,澹月只喜欢兄长。”虞澹月语气平静地笑笑,“旁人皆是旁人。”
这话实在挑不出错。
虞澹月对旁人其实都没那么在意。
只是出于家中这些年的教养,他会对例如鹿羡明、檀云姽这类于他抱有好意的人心存善意,对例如楼惊弦这类伤害过他的人保留锋芒。
至于裴衾寒突如其来的探究和压迫,虞澹月想不出缘由,但他明白他很多时候都是一部分人牵制兄长的那颗棋子。
这世道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拿他当做剖开兄长软肋的利器。
虞澹月目光落向第一盏推入河中的花灯,将愿望说了出来:“希望邳川之行,兄长能带我同去。”
虞曦和定定看了虞澹月一眼,一改晨时的犹豫,应了下来:“好。”
虞澹月将第二盏河灯递到虞曦和手边:“一人一个。”
烛芯火焰跳动摇曳着的花灯被双手拖住轻轻推入河中,虞曦和愿许得极为认真:“愿神灵在上,庇佑颖南虞氏虞飞光与嘉晴郡主盛青禾之子虞澹月喜乐安康,长命百岁。”
求个人运势要指名道姓为所求者点出贯籍……虞澹月从记忆里翻找出兄长幼时在祈福归家后同他转述的话。
忽尔有风掠过,骤然漂动的河灯在河面摇摆不定,烛光被压没又燃起,连同满河的星子都被波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