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缙不可置信地缓缓扭过头:“你这是假酒喝多了,还是真的在扮媒婆?还有,什么叫‘她也愿意’,我就一定愿意?‘总比崔泽强得多’又是什么,我很上不得台吗?”
“我是认真与你说。卿鸾娴静和善,你也是个重情义的人,谁也不会委屈谁。如果只是郑国太夫人想要议亲我才不操这闲心,崔家别想过了皇祖母那一关。可这回是贵太妃病重之际求皇祖父指婚,满皇宫里只有父皇能争一争还得顾着‘孝’字,不可明着驳回去。你得父皇宠爱比三哥也不差多少,又与阿翎年岁相近,我思来想去,能顶替崔家那位截胡这桩亲事的人,怕是只有你了。”
二人踏月迎风,闲步至刚才的亭子里,同侧坐下。
薛缙已收了玩笑神色,恳然道:“子澄,我知道你是笃信我的为人,才想着把这样大的事交托给我。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留下的冤孽苦楚我已见识够了,绝不能容忍自己也重蹈覆辙......你别弄出这副表情,我和她都没见过,你就让我去求陛下要娶她,这也说不过去啊。不是我以貌取人非得是个天仙才肯答应,姐姐已与我说过了她生的如花似玉好模样,可若双方心意不合,就算是天仙也只会相看两厌。听你的意思,公主应是个深闺淑女,定然会顾着女儿家名节做不出私下会见外男的事,下回宫宴也还早得很,连先瞻仰一面都难,哪还能有相识相谈的机会。”
“这事不难!她常去秘书省的博学馆,你往那儿去定能碰......上的。”
话未落地,元旻已懊悔不及。
博学馆乃当朝天子登基时新置,馆中藏书数十余万卷。与同属秘书省下辖、专修国史撰写文书的著作局和掌管天文历法时令占卜的太史局不同,博学馆虽也编撰书籍,但所涉领域极为广泛,上至天文地理、下至市井异闻,古怪稀奇无所不有,馆中多为奇人异士且有男有女,均无特定品级,或来自江湖民间,或出身商贾贫门,因而脾气迥然群龙无首,秩序松散毫无纲纪可言,虽偶有几人得天子看中特授予高官要职,仍然素被身为名门子弟或中榜进士、以清流官宦自居的另二局官员们鄙夷所耻。而且......
姚行笙自入仕以来一直在秘书省。
元旻这副恨不得咬断舌头的模样,却教薛缙忆起了另一件事。
“博学馆?”薛缙不自觉笑了声,话锋一转,满脸戏谑,“话说回来,你既这么担心她,怎么不自己去求陛下?贵妃与韩国公保媒,还是正儿八经的表兄妹、亲上加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