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翎的语速越来越快,如同闷在围栏里的骏马踏入无际原野,一朝龙归大海便头也不回地放肆飞跑起来。
江楚漪瞅着祝翎脸上的薄怒,想起刚才的情景人物不免又有些后怕,水汪汪的杏眼在眼眶里无助地左右飘忽。
岑绯烟若有所思地听着,眉额间浮起一层惑然忧色:“他今日来只是送几册法帖和一方琅琊紫金砚,进来也说‘终归不是持柬受邀而来,名不正言不顺,恐多有不便’,所以才以‘放置薄礼’为由转来了你这间书斋,除了喝茶也只是请我和楚漪写了两幅字罢了。你说的不无道理,可我也实在想不明白,这些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?”
“法帖?琅琊紫金砚?”祝翎语调微扬了扬,又想起自己还在言语讨伐的赠与人,板脸冷声,“白眉赤眼的,送这些来做什么?”
岑绯烟睃了她一眼,憋笑道:“年初的时候,他着人送拜帖到岫园里来,我照旧推托了去。二月又送了一封,说瞧这门口匾额上的字颇有名家风骨,想来求一幅字,我这两年见多了类似的假托,何况那原就不是我写的,正好回答他敬谢不敏。结果这月初他亲笔写了封信差人送来,洒金笺纸、行草飞白,起初我还以为是你托人送的呢。那信里写到听闻我平日爱探询收藏各式书墨名迹和文房四宝,近日刚得了几册法帖和一方珍砚想给我送来。他一个当朝显贵把话说到这份儿上,且这三次无论是来送信的下人还是他本人,言辞态度都十分恭敬诚挚无半分高傲作态,我也不好再明面推拒,只说若有机会必得当面答谢。然后今日,他便自己寻上门来了,也确实只是为送礼和求字。”
“是啊翎妹妹,他刚刚也一直与我们有说有笑的,一点也没有公子少爷的架子。你来之后,他才突然变了脸......呃,我不是说那是你的错处的意思!”
江楚漪说出了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易生歧义,急慌慌地红着脸摇手解释,陡然想起什么,手一蜷惊道:“他怎么不认得你啊?”
祝翎也深知刚才实属莽撞,忙温声接话:“漪姐姐,你不必替我辩白,今日确实是我冲动了,我对你们不住。明儿一早我就请护卫姐姐过来,便是薛缙真因为我得罪他要来岫园寻麻烦,也绝不会让他讨到半点好。至于他为什么不认得我……我的状况你们是知道的,便是这几年大好了,宫宴也是常以休养为由能避则避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