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一副好生遗憾的神态,长长地叹出一口气,手指悠悠地捋着腰旁的剑穗,低眸不语。
薛缙瞅着她暗自发笑,转头看了看窗外道:“今日已叨扰许久,多谢岑姑娘、还有这位江姑娘,赐墨烹茶。眼下雨已停,我还有要事在身,这便告辞了。二位保重。”
说着与二人互致了礼,抬步就走,到门口时仿佛才想起什么,突然站定转身,与自进屋来一直立在绣帘前的少女直直打了个照面。
“刚才忘记了,敢问姑娘尊姓芳名?”
这一驻足猝不及防,少女被问得一时呆僵住。近在咫尺的朗目英眉和高大身影十分迫人,莫名蒸腾出一股热气将她环绕围困,逼得她无所适从地低了眼,连带着上身朝后微不可察地仰了仰,慌慌张张在空空如也的脑海里极力寻觅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眼,连她自己也看不真切。
“......颜姝。”
“哪两个字?”
“容颜的颜,姝丽的姝。”
“颜姝姑娘,”薛缙沉声重复了一遍,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凝视她因这句低语而微颤的双眸,“后会有期。”
待到薛缙走出了视线,很快等来马车的鸣珂声,阵阵驰来又遥遥远去,少女依旧半步未移。或许是他刚才离得实在太近了,那几个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、如鸿毛一般柔抚过她的眉间心上,迷失在雾茫茫的山倾水逝中久久回不了神。
“公主娘娘,谁是颜姝啊?”
身后传来几串银铃笑语,拨开沉沉暮霭,撷来燕语莺啼。
“哎——呀!是薛二哥不是!可算来了,这儿呢!这边儿!”
酒楼最里边的雅间正中摆着一桌精致的酒宴,席首的郑国公崔泽双掌拍击出一声巨响,朝拾级而上的薛缙挥手招呼,一对溜圆的眼已然通红,脸却笑得满开了花。背向房门坐姿端直的男子是年约三旬的苍梧郡公皇甫恪,闻声忙起身回头朝薛缙叙礼。次席坐的是申国公府的大公子窦璟,面容俊雅,正轻摇着头笑叹,看薛缙已入内欲开口提醒崔泽移座,见薛缙正朝他微笑抬手示意不必,坐去了他对面的位置。
“早想问你,为何唤策云作薛二哥,他家明明就他一个。”窦璟看向崔泽。
“横竖都是国舅郡王,一薛门不分两家人嘛……喏,皇甫大哥听子澄哥说你喜欢这去春寒,今年就剩这几坛了,专给你备下的,”崔泽弯着腰,往薛缙面前的金杯里斟好酒举起递给他,“维大哥哥是薛大哥,他是薛二哥,至于缮儿兄弟自然是薛家小老弟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