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外柳风静默了一瞬,只听得莲塘跳珠,檐瓴溅玉,席间复又人声鼎沸。
“竟还有此番周折。可叹贵戚之女,一朝椿萱并萎,仍然是无枝可依啊。”
“圣上亦是人父,舐犊情深,理之自然。何况为着龙凤呈祥的好意头,魏王殿下和永寿公主自幼深受隆宠眷爱。虽说都是中宫嫡出,可若不是以长为尊的礼法护佑着,东宫怕是早换......哎!打我做甚!”
“要死,这话也是能胡乱置喙的!当心你爹赏一顿板子吃!”
“话说回来,圣上和娘娘当初定的是哪一家的公子,不声不响错失了这缔盟金枝的好姻缘,着实可惜。”
“帝婿未成,焉知非福?正所谓‘娶妻尚公主,无事取官府’。倒是那新封的千秋公主,徒拥个虚名,也不知将来的驸马究竟算不算得上是有造化。”
“唉,说到底还是祝家无人。一介孤女,再多的荣宠虚名加身又能如何,百年之后无人承继,一切皆是过往尘烟矣。”
“毕竟是寒门素户,比不得人丁兴旺底蕴深厚的门阀士族。圣上登基后大行科举,最后金榜夺魁的不还是姚公子那样的世家子弟么。”
“颍川王不过区区铁匠之子出身,说寒门都算抬举。可惜咯,老鸹窝里刚飞出只金凤凰,就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”
“这便是咱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好处了,根深叶茂的才好同气连枝,彼此之间也能互相照应不是。”
谈笑间又是新一轮的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。
酒楼外,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从满堂喧闹声里漠然出门,利落地飞身上马。足尖轻点银镫,昂首迎风的白驹便将朱楼里的嘈杂一应掷于腾跃的四蹄之下,踏碎一路的寥落芳瓣,穿过繁华的雕梁画栋,缓缓停在西街南隅一处僻静的宅院门前。
说起这宅子的主人,于长安城里的贵族官宦之中,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此人名唤岑绯烟,曾是皇都三大名妓之一。
传闻她自幼出身于江南烟柳巷,十六岁经选荐迁入长安花国,才貌双绝,精通音律,一手琵琶技艺更是冠绝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