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双鞋,都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他们穿着这些鞋走进来,满怀希望地以为自己能被治好。
然后,他们死了。
鞋留了下来。
林夜蹲下身,拿起一只小号的运动鞋。
鞋带系得很紧,蝴蝶结,很精致。
系这双鞋带的人,一定很用心。
是一个母亲,在送孩子进病房前,蹲下来帮他把鞋带系好,怕他摔倒。
“妈妈,我会好起来吗?”
“会的。医生叔叔会治好你的。”
然后,那个孩子再也没有走出这栋楼。
林夜将鞋子放回原处,站起身。
他闭上眼睛,将感知扩散到整座医院。
无数道气息,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。
有的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。
有的强烈,如同燃烧的火焰。
有的平静,如同死水。
有的狂暴,如同海啸。
它们在这里困了三十多年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重复着死亡前的最后一刻。
痛苦,绝望,不甘,愤怒。
这些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,冲击着林夜的感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一块礁石,任凭那些情绪冲刷。
“我知道你们很痛苦。”
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。
“但痛苦不是你们留在这里的理由。你们留在这里,是因为不甘心。不甘心就这样死了,不甘心还没好好活过,不甘心留下爱的人生生世世活在痛苦中。”
“但你们已经死了。留在这里,只会让你们爱的人更加痛苦。他们的痛苦,来自于失去你们。如果你们真的爱他们,就应该去下一世,好好活着,不再让他们担心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——
“呜呜呜…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音,从楼上传来。
林夜抬起头,看向楼梯口。
那里,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色的病号服,头发稀疏,脸色惨白,眼睛是纯黑色的。
她的怀里,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同样穿着白色的病号服,皮肤呈灰白色,眼睛也是纯黑色的。
女人的嘴角,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。
“你是……来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