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属躬身退下,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,静得能听见窗外柳枝抽芽的轻响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,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,却感觉不到疼。
他要回安隅院。
回到我身边。
马车驶入安隅院雕花大门时,我正站在廊下,手里捏着一枝刚折的迎春,嫩黄的花瓣沾着细密的水珠。
听到动静,我迅速收敛了眼底残留的笑意,将迎春往身后一藏,重新披上那层温顺柔弱的外衣,抬眼看向他,眉眼间漾开恰到好处的温柔。
他下了车,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身上。
今日的他,与往日不同。
往日他见我,眉眼会先软下来,脚步会放轻,甚至会加快几步走到我面前。
可此刻,他站在海棠树下,身形挺拔,深色大衣衬得他肩背愈发宽阔,唯有那双眼睛,深得出奇,像藏着一片我看不懂的雾,又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疲惫,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。
我的心跳,瞬间漏了一拍。
他一步步朝我走来,皮鞋踩在青石地上,发出轻缓却沉重的声响,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弦上。
路过海棠树时,他抬手拂开了一根垂下来的花枝,花瓣落在他的肩头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和也,你回来了。”我先开了口,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雀跃,像往常一样迎上去,“我刚折了迎春,正想着插在你书房的瓷瓶里。”
我伸手想给他看那枝迎春,却被他先一步握住了手腕。
他的掌心比平时凉一些,带着早春的寒气,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。
他垂眸,静静地看着我,目光从我的眉眼扫到我的唇角,再落回我的眼睛里,细细地打量,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。
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未完全褪去的红,能看见他眸底翻涌的痛楚与不信,能看见他强装平静下,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“阿尹,方才在课里,出了点事。”他打破了沉默,声音依旧低沉温柔,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哑,另一只手轻轻接过我手里的迎春,指尖拂过嫩黄的花瓣,“白光翔看管的人,逃走了。”
我的指尖微微一缩,面上却依旧露出茫然的神色,轻轻挣了挣手腕,往他身边靠了靠,半个身子几乎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