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水车的老匠被从酒铺里请走。
会制火药配比的残疾匠,被连人带轮椅抬上车。
最离谱的是一位太医院医官,躲在亲戚家,被赵启年的人找到后,连药箱一起带走。
这不是普通搬迁,这是文明的绑架。
朱浪要的不是他们的礼节,不是他们的诗名,不是他们的忠君之心。
他要的是脑子里的知识,是手上的技术,是能落地的本事。
此刻,紫禁城内,崇祯通过残存眼线得知消息。
他坐在乾清宫里,听太监低声回报。
“皇爷,太子把军器局模具搬了,工部营造图也封了。”
“太医院那边,药典医书被搬走一半,钦天监也有人被带走了。”
崇祯听着听着,胸口起伏加快。
他本以为朱浪是在搬银、搬兵、搬工匠。
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,朱浪是在搬大明的魂。
银子没了,可以再征。
兵没了,可以再募。
但是图纸、医书、工匠、水利这些东西若被带走,北京剩下的只是宫墙和牌匾。
崇祯一手撑着案,喉头发甜。
王承恩忙上前。
“皇爷。”
崇祯推开他,刚想说话,却吐出一口血。
殿内太监宫女全跪了下来。
崇祯用袖子擦去血,声音低哑。
“传英国公。”
王承恩沉默。
崇祯又道:“传福王,传瑞王,传宗人府。”
王承恩低头道:“皇爷,传不出去。”
崇祯盯着他,王承恩只能继续说:“英国公府闭门不出。”
“福王府外有锦衣卫看守,宗人府也被东宫亲军封了出入簿。”
“瑞王府递过话,说病重,不见外客。”
崇祯坐在椅上,半晌没有动。
他终于看清了,这些平日里喊祖制、喊忠君的人,一旦太子的刀架到门口,全都躲了。
文臣更不敢再上书。
他是皇帝。
但是此刻,他的手竟伸不出这小小的乾清宫。
另一边,城外大营却忙得像一座新城。
匠户营在搭棚,京营家眷营在分粮,军器局的临时作坊已经开始试装箱架。
太医院医官带徒弟给病弱百姓分区。
倪元璐设了总账棚,一面记人,一面记物。
朱浪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