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,人头木牌相互碰撞,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
范永斗看着那座小京观,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怪,一声接一声。
笑到最后,嘴角也流出了血。
他看着朱浪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你赢了。”
“但是你也输了,你杀得越狠,天下商贾越怕你。”
“没有商贾,大明的银路会断,没有银路,你拿什么养兵?”
朱浪站在他面前,同样笑了,像是笑他的无知,也笑他的迂腐。
最终,朱浪也没再说一句话,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,不过是对牛弹琴,鸡同鸭讲。
行刑官走到他面前,展开最后一卷罪状。
“范永斗,八大晋商范氏首恶。”
“私通建奴,资粮铁,售硝石,泄边防,收买官员,蓄养私兵,刺杀东宫,聚兵抗命。”
“罪在国法,恶在社稷。”
“判斩。”
范永斗被按到木桩前。
他没有再挣扎,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张家口的城墙。
这座城,他经营了半辈子。
他以为这里是范家的根。
现在,这根被朱浪一刀刨开,里面烂得全城都看见了。
令旗落下,刀锋下压。
范永斗的头颅滚入木盘。
范家最后一块招牌,也跟着落了地。
台下没有欢呼,只有风。
朱浪看向王登库、靳良玉、梁嘉宾等人。
这些刚才还坐拥万贯家财的商贾首恶,此刻全都瘫在地上。
有人衣袍湿了一片,有人嘴里念着银数,像是在算自己还能拿什么换命。
吴甡闭着眼,口中低声背着什么,像是圣贤文章。
朱浪没有兴趣听。
“继续。”
于是,王登库等人被押上来。
其他几家首恶,有的求饶,有的攀咬,有的喊自己只是从犯。
朱浪让骆养性照账念。
账上有资敌路线,有银数,有关防,有建奴回信。
够斩的当场斩。
供述价值高的,先割出供词,再押后处置。
吴甡被单独留下。
他写供词写到手抖,写完一页,锦衣卫就收一页,他每供出一个官员,系统面板上就亮起一条线。
一张更大的网,在朱浪眼前缓缓铺开。
等吴甡写完,天已经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