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道：“已过青柳村，明日清晨可到德胜门。”
张世泽点点头。
“府里与成国公旧账再查一遍。”
管事迟疑道：“国公爷，前日已经查过一遍了。”
张世泽看了他一眼。
“再查。”
“连承乾宫都被查了，你以为英国公府比承乾宫还硬？”
管事不敢多言，立刻退下。
这一夜，京城很多人没睡。
内廷在审，锦衣卫在抓，六部在观望，勋贵在自查。
商号在烧不该留的纸。
但很多人也明白，烧不完了，朱浪手里的账已经太多。
黑云寨总账一开，京城里不知多少门第要跟着倒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德胜门，他们在等那支剿匪归来的东宫亲军。
也在等那个骑马入城的太子。
第二日清晨。
德胜门外起了薄雾。
城门还未全开，城头守军便已经看见远处的旗。
东宫旗。
旗不大，却压得城头无人敢怠慢。
先回来的是锦衣卫前哨，一骑入城，直奔宫中报信。
紧接着，大队人马出现在官道上。
队伍最前面，有几十颗悍匪的脑袋，那些脑袋被挂在木架上，旁边还立着木牌。
黑云寨匪首韩老虎。
黑云寨二当家。
黑云寨夜袭头目陈豹。
黑云寨不缺杀了很多良民的悍匪。
字写得很大，百姓在老远的地方都能看清。
城门口早就挤满了人。
这些日子，京城百姓听了很多消息。
太子炮轰成国公府，太子抄出银山，太子发军饷，太子造出无火绳的新铳……
最后就是太子出城剿匪。
不过消息到底是消息，今儿个他们总算是亲眼看到了。
那支从京营改出来的东宫亲军列队进城，衣甲有破损，盾牌上有箭痕，不少士兵胳膊上还缠着布。
可队伍没乱。
枪兵走在中间，三百杆燧发枪扛在肩上，枪管擦得亮堂堂的。
他们的步子比出城时还整齐。
不是因为有人在旁边叫嚷，而是因为他们曾见过血，并且取得过胜利。
老百姓不明白军阵，却也能看出不一样的地方。
以前京营出京的时候，衣服歪歪扭扭的，盔甲也不整齐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一伸手就要钱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