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绳枪粗糙些,最多打不准。
燧发枪若枪机不稳,士兵抬枪扣机,可能一枪不响,也可能伤了自己。
朱浪淡淡道:“还能压吗?”
宋长庚想了想。
“若有好钢,能压到三成以下。”
“若没有呢?”
“那就只能靠人命去堆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实在。
工匠造火器,试坏的不是材料,有时还是手指和命。
朱浪敲了敲桌面。
“材料账上还有多少?”
宋长庚看向管料的老匠,老匠抱着册子上前。
“回殿下,好铁还有一千七百余斤,普通铁三千余斤,木料够用,硝石、硫磺、木炭也够。”
“钢呢?”
“能做弹簧-的好钢,只剩四十多斤了。”
朱浪听完,那股不爽的劲儿又上来了。
倒不是怪工匠。
大明不是没有钢,而是好钢都被各处关系户先吃掉,能进军器局的,往往已经被剥过几层。
骆养性此时从外头进来。
“殿下,先前派出去连夜购料的人回来了。”
朱浪转身。
“多少?”
“恒通铁号被封后,账房为求活命,供出了几处私仓。”
“许七带人抄了两处,得熟铁五千斤,好钢三百余斤,另从成国公府旧库中起出精铁两千斤,硝石八百斤。”
“已经运到门外。”
宋长庚一听,肩膀松了些。
三百斤好钢不算多,但足够把第一批弹簧顶过去。
朱浪道:“进料。”
军器局大门再开。
一辆辆料车被东宫亲军护送入内,车轮压过青石路,夜里动静不小。
京城宵禁虽严,但靠近街口的人家还是被惊动了。
有人趴在窗缝里往外看。
“又往军器局送东西?”
“听说太子在里头造新火器。”
“这才抄了国公府,又杀了兵部尚书,现在还造火器,太子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我看是要收拾那些吃空饷的。”
“嘘,小声些。”
议论很快从巷口传到茶寮,又从茶寮传到各家门房。
京城百姓怕锦衣卫,也怕官府,但他们更怕没粮没饷,没活路。
太子杀人他们怕,但太子发银他们也记得。
太子查贪,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