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讲旧规矩,但他能立新规矩,而新规矩一旦立起来,老规矩就会死一大片人。
午后,京城各处开始封府。
陈新甲府中,锦衣卫搜出银票、密印、边镇书信。
魏藻德的西柳巷宅里,玉娘被带走,银票装了两匣。
顾景文府中暗格被拆开,私账原本、范家礼单、几封压案书信全部封存。
山西会馆又搜出残信三封,广和票庄的地下夹层里,找到了几本没来得及烧的暗账。
每一处查抄,都有人围观。
百姓从一开始害怕锦衣卫,到现在已经敢远远站着看。
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又抬银子了。”
“这是哪家?”
“听说兵部大官。”
“兵部?怪不得边军没饷呢。”
“太子查得好。”
这话很快传开。
朱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以前查贪,是朝廷里的事,百姓只看见官斗。
这次不同。
朱浪把银子和军饷,老兵,赈济绑在一起。
谁家被抄,百姓就会想,这银子是不是能发给兵,能救灾民。
民心这东西,看不见,但偏偏最重。
傍晚时分,第一批退赃银送到宫门外。
不多,只有六十多万两,但这是百官自己吐出来的第一口血。
朱浪让人把银箱摆在宫门前,当众登记。
锦衣卫监看,东宫亲军守银,户部倪元璐亲自核算,每一箱银子上都贴着封条,写着来源,数额,用途。
“礼部许慎行,退银八千两,罚银八万两,暂收三万两,余者三日内补齐。”
“户部主事林文,退银一千二百两,罚银一万二千两,已清。”
“都察院御史杜弘业,退银三千两,民田七百亩归还,另罚银三万两。”
一条条登记。
宫中,崇祯站在殿内,听王承恩禀报。
“皇爷,第一批退赃已到六十三万七千两,另有田契,宅契,古玩尚未折价。”
崇祯沉默了很久。
六十多万两,只是半日而已。
而且只是这些官员为了保命先吐出来的,大明不是没钱,而是钱一直在这些人手里。
崇祯道:“太子呢?”
“殿下在宫门外看银。”
崇祯冷哼。
“他倒是喜欢银子。”
王承恩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