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浪的声音压着满殿。
“孤构陷一个废物，还得伪造账本、密信、印押、口供，再连夜抄成国公府，抓范耀祖，封票庄，查你私印。”
“陈新甲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陈新甲嘴唇发抖。
“殿下，此信绝非臣所写。”
朱浪松开他，转身道：“范耀祖口供呈上来。”
赵启年取来一份供词。
这是昨夜审出的副本，墨迹刚干。
骆养性展开念道：“范耀祖供称，范氏与兵部往来多年，兵部尚书陈新甲，曾收范家银四万两。”
“其中两万两经广和票庄转入京城西柳巷宅，一万两送入陈府后门，由管事陈保接收。”
“另有一万两，折为辽东皮货、玉器、金珠。”
陈新甲咬牙。
“范耀祖受刑，口供不可信。”
朱浪点头。
“那就再加一样。”
“骆养性，你的人到陈府了吗？”
骆养性立刻道：“回殿下，半个时辰前已经封府。”
“陈府管事陈保已拿，西柳巷宅也已查封。”
“搜出银票两万三千两，范氏广和票庄旧票十七张。”
“另搜出一枚小印，与密信印押相同。”
陈新甲身子一顿，目露绝望。
朱浪看向他。
“继续说伪造。”
陈新甲不说话。
朱浪道：“孤就喜欢你们嘴硬，嘴越硬，查出来越痛快。”
陈新甲终于跪下。
“陛下，臣有罪。”
“臣收过范家银子，但臣并不知他们会把消息送给建奴啊。”
“臣只是想着，边贸本就复杂，范家又与边镇多有往来，臣一时失察。”
朱浪打断他。
“你也不知，还是一时失察？你这个兵部尚书，失察得倒挺准。”
陈新甲额头贴地。
“臣愿戴罪立功。”
“你也有名单？”
陈新甲不言语了，他比魏藻德更清楚，一旦写了，他背后的人会恨死他。
不写，太子现在就能杀他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延儒，周延儒低着头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陈新甲闭了闭眼。
“臣写。”
纸笔送到面前。
陈新甲写得比魏藻德慢，他每写一个名字，都像是在给自己多挖一尺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