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不少人眼睛都亮了。
这法子好啊,不是直接逼宫,却比逼宫更狠。
崇祯最怕朝廷瘫痪。
如今辽东、宣大、陕西、湖广、河南,到处都要奏报,到处都要银粮。
内阁六部若集体摆出“不敢办事”的姿态,皇帝一定头疼。
哪怕心里想护太子,也得压一压。
钱谦益沉声道:“可太子若在朝堂上翻脸呢?”
周延儒摇头。
“朝堂不是诏狱,他若当朝杀言官,那便是彻底失德。”
“到时天下士林共讨之,皇上也保不了他。”
这句话让众人定了心。
他们不是不怕太子,但他们更相信名教。
大明立国二百多年,文官从来靠的不是刀。
靠的是礼法,靠的是舆论,靠的是让皇帝不能不顾名声。
周延儒看向众人,语气低了几分。
“诸位记住,今日不要替朱纯臣翻案。”
“谁替他翻案,谁死。”
“只攻太子擅权,攻他坏祖制,攻他私调兵,再以满朝无人可用压皇上。”
“只要皇上犹豫,太子便输了半局。”
众人起身拱手。
“谨遵首辅之意。”
周延儒点头,可当众人陆续离开后,他却没有起身。
书房里只剩一个亲信幕僚。
幕僚低声道:“阁老,若太子手中的账本牵到咱们府上……”
周延儒闭了闭眼。
“立刻让人去查,凡与范家、宣府商号、成国公府有来往的书信,全部烧掉。”
幕僚道:“若锦衣卫已盯上?”
周延儒沉默片刻。
“那就弃几个人,告诉他们,若扛下来,家眷我养。”
“若攀咬内阁……”
周延儒没有说完,幕僚已然懂了。
周府的灯,直到天亮都没有熄。
……
另一边,骆养性押着银箱、账册,人头入宫时,京中各处巷口,也有马匹悄然离城。
有的是商号伙计,有的是驿卒,有的是挑菜贩子。
还有几个披着破棉袄的脚夫,背着空筐,低着头,从崇文门外的人流里挤了出去。
京城太大。
昨夜炮声一响,半座城都醒了。
太子炮轰成国公府,成国公朱纯臣被斩,地库抄